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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去,微有些潮湿的空气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些许凉意。
两人站在庭院之中,李婧冉看着眼前的许钰林,瞧见了他被微风吹起的衣衫乌发,白与黑的交缠格外醒目。
她哑然失笑,只是平静地揶揄道:“怎麽办,晚了。”
许钰林垂下眼,指腹摩挲着袖口的纹路,须臾才温声附和道:“是啊。”
的确晚了。
他分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示意了下她手中的人皮面具:“不戴上吗?”
李婧冉应了声,仔仔细细地将那薄如蝉翼的面具展开,放在脸上时却犯了难。
她像是盲贴面膜一样,调整了半晌後总觉得不太对,偏生她这幅模样又不好出庭院找铜镜,不然被人撞见就大事不妙了。
许钰林见状,沉吟了下仍是伸出手:“我来吧。”
“没事。”李婧冉并未把面具给他,只是微仰起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眼眸,凑近了许钰林几分。
伴着她的靠近,两人的距离在那一瞬拉近了许多,止步在一个比朋友过界却没有爱人亲昵的界限。
像是接吻前彼此注视的距离。
许钰林轻抿了下唇,克制着自己并未後退,然後听李婧冉对他道:“别闭眼。”
李婧冉看着许钰林的眼眸,他的眸光向来是清亮干净的,此刻也只装着她和满庭院的霜雪,是一个浓缩过後的丶独属于许钰林的小世界。
而李婧冉此刻却观摩着他的小世界,在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倒映,恰好能让她看个粗略。
她就这麽以他的瞳孔为镜,再凭借着手感,调整着脸上的面具,顺利地让它再贴合在脸上。
李婧冉这才後撤一步,朝着许钰林反馈道:“很清晰。”
他眼眸中她的倒映。
许钰林顿了须臾,并未言语,目光挪向她脸侧没贴合好的边缘,指尖微擡了下。
李婧冉留意到了他的举动,她没躲,但许钰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下,只是凌空朝她虚虚示意道:“此处有些翘。”
李婧冉“嗯”了声,重新将人皮面具调整好後,两人之间有一瞬的安静。
他们一时间都没再开口,只是感受着静谧的轻风吹过她後,又裹着她身上的鸢尾花香萦绕在他身畔。
这种难得的宁静持续了没多久後,就被一个进入庭院的小厮打断了。
小厮朝李婧冉行了一礼後,转身附在许钰林身畔耳语了几句,李婧冉只隐约听到“府外男子”“您的亲人”之类的字眼。
许钰林垂眸听着,片刻後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对李婧冉道:“殿下,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一起吧。”李婧冉如是道,“本宫正好也要出府。”
许钰林面上闪过一丝细碎的神色,转瞬即逝,李婧冉没看清,只见他踌躇片刻後低声道了句“好”。
直到在门口见到小厮口中的中年男人时,李婧冉才恍然明白了许钰林方才的神色。
应当是有些难堪吧。
中年男人穿着个褐色短衫。上头青黄的应当是干涸的粘稠酒液,乌青的眼袋耷拉着,整个人都有些浮肿,光是一眼便知是被酒赌掏空身体之辈。
一见到许钰林,中年男人眼中便闪烁着晦涩的光,像是某种掩盖不住的贪欲。
简单的一个照面,就令人心生不喜,像是人类对阴潮的本能厌恶。
“阿钰......”中年男子腆着脸迎上来,神色间有些微妙的讨好。
许钰林轻吸了口气,并未答应,只是侧过身对李婧冉恭声道:“我先送您上马车。”
虽无眼神对视,却像是在无声地告诫中年男子,让他毋要在王公贵族面前放肆。
中年男子毕竟也是有些年纪阅历的,平日里不犯浑时也算是个比较精明的农人,如今自然也不会在李婧冉面前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李婧冉目光在他们二人中间停留了下,微蹙了下眉,但也只是顺着许钰林的话颔首,上了马车。
许钰林目送着李婧冉离开後,这才淡了神色,对眼前的男子道:“我先前已经说过了,那三百两是最後一次,你如今来寻我又是为了什麽?”
中年男子搓了搓手,呵着白气道:“你这话说的......我先前原本都已经赢了六十两,谁料一个手气不好又全亏了,这我哪儿能甘心啊?没想到昨日的手气就一直差强人意......”
他朝许钰林竖起四根手指:“我也不要太多,就四百两,最後一次,我拿了钱就走。”
整整四百两,在他口中竟如同几个铜板一般无足轻重。
如许家这种普通家庭往日里柴米油盐,整家人一个月才不到二两,他爹如今的口气倒是大,如今连四百两都不放在眼里。
许钰林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完後便笑,嗓音微嘲:“这番话我听了不下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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