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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西极残塔（第1页）

西极塔的残基藏在一片龟裂的石漠深处。

远远望去，只有半截塔身刺破灰黄色的天幕，砖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风穿过塔壁的破洞，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被遗忘的岁月。林砚四人踩着碎岩靠近时，才现塔基周围散落着不少刻有符文的石板，与焚心崖地宫中的阵法纹路隐隐呼应。

“这些符文……是上古的镇妖文。”楚风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断裂的石板，“看来西极塔当年确实是用来镇压界门的。”

沈清辞取出罗盘，指针在塔基上空疯狂旋转，边缘的刻度泛起淡淡的红光：“磁场乱得厉害，下面肯定有灵力旋涡。”

苏念则在检查塔身的破洞，忽然指着一处凹陷喊道：“你们看这里！有修补过的痕迹，像是近几十年才补上的。”

林砚走近细看，那处凹陷的砖石颜色略浅，上面刻着的镇妖文比其他地方模糊许多，显然是后人添补。他伸手按在砖石上，筑基期的灵力缓缓渗入，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与聚魂晶的妖气同源，却更隐蔽，像是藏在塔基深处的毒蛇。

“影阁的人来过这里。”林砚收回手，指尖沾了点苔藓下的黑灰，“这灰里有蚀灵粉的残留，他们在试图挖通塔基。”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轻微震颤，塔基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用硬物敲打岩石。四人对视一眼，迅后退数步，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撞击声越来越密，塔基边缘的碎石簌簌滚落，一道裂缝从塔底蔓延开来，黑灰色的雾气从缝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带着浓烈的腥气。林砚祭出长剑，灵力灌注剑身，青芒将靠近的雾气劈成两半：“是尸气！他们把炼尸藏在底下？”

“不像普通炼尸。”楚风的剑也已出鞘，剑尖直指裂缝，“这气息比焚心崖的残魂纯得多，更像是……活物的怨气。”

裂缝突然扩大，一只覆盖着黑鳞的爪子猛地拍了出来，爪尖带着倒刺，在岩石上划出五道深痕。紧接着，一个畸形的身躯从缝中挤了出来——半人半兽的模样，躯体是拼凑的尸块，脖颈上却顶着一颗孩童的头颅，双眼空洞，口中淌着绿色的粘液。

“是缝合怪！”苏念脸色白，迅取出数张符箓，“影阁用活人炼的邪物，怨气越重威力越强！”

那缝合怪嘶吼着扑向最近的沈清辞，度竟比寻常妖兽快上几分。沈清辞的八卦镜及时挡在身前，镜光与爪尖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趁机后退，掐诀念咒：“乾为天，坤为地，缚！”

两道黄色的符纸化作绳索，缠住缝合怪的双腿。可还没等她收紧绳索，缝合怪身上的尸块突然裂开，涌出数只黑色的蛆虫，瞬间啃食掉符纸绳索，连带着地面的杂草都被啃得一干二净。

“小心它的腐蚀液！”楚风挥剑逼退缝合怪，剑气在它背上留下一道浅痕，却很快被蠕动的尸块填补，“这东西不怕物理攻击！”

林砚注意到缝合怪脖颈处的孩童头颅，那里的皮肤相对完好，眉心隐约有个红色的符文：“它的弱点在头！沈师妹，用镜光晃它眼睛！”

沈清辞立刻会意，八卦镜骤然爆出刺眼的白光。缝合怪出痛苦的嘶吼，下意识用爪子捂住头颅，林砚抓住机会，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精准地刺入它眉心的符文。

“噗嗤”一声，符文碎裂，缝合怪的动作瞬间僵硬，躯体上的尸块开始脱落，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可没等众人松口气，塔基下又传来更多的撞击声，裂缝中接连伸出数只爪子，竟是有七八只缝合怪要同时爬出来。

“不好！他们想靠这些邪物挖穿塔基！”楚风的剑舞成一片光幕，暂时挡住最先冲出的两只，“林砚，你去塔底看看有没有机关！我们挡住它们！”

林砚点头，转身冲向塔基的裂缝。刚靠近就被一股吸力拽住，他急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裂缝深处——那里竟有一处人工开凿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到底，撞击声正是从通道里传来的。

“苏师妹！扔颗照明弹！”

苏念立刻从储物袋摸出一颗琉璃珠，注入灵力后抛向通道。珠子在下落时炸开，照亮了蜿蜒向下的石阶，也照亮了通道两侧贴满的符纸——全是用来镇压怨气的镇魂符，却大多已经黑失效。

林砚深吸一口气，提剑踏入通道。石阶上积着厚厚的黑灰，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墙壁上的符纸在风中微微颤动，出细碎的声响。

往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竖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身影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衣衫破烂，脖颈和手腕上都有铁环，双眼被黑布蒙着，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他看到林砚的瞬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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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刚想上前，石柱突然亮起红光，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少年的身体瞬间被红光包裹，出痛苦的惨叫。林砚这才现，少年的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晶管，管尾连接着石柱，而石柱底部，竟与西极塔的地基连在一起！

“他们在用他的生魂当引子，撬动界门封印！”林砚瞬间明白过来，影阁哪是想挖通塔基，分明是找到了西极塔的核心，想用活人献祭来破开封印！

他挥剑斩断铁链，可铁链刚断开就重新愈合。少年的惨叫越来越凄厉，胸口的晶管开始渗出鲜血，顺着石柱流进地基。林砚心急如焚，忽然想起怀中的尘缘玉，连忙取出来贴在石柱上。

玉符刚接触石柱，红光竟瞬间黯淡下去，符文的游走也慢了下来。少年的惨叫停了，颤抖着伸出手，像是在求救。林砚趁机运转灵力，将全身修为灌注长剑，对着晶管狠狠刺去——

“铛”的一声，晶管没断，长剑却震得他虎口麻。这时他才注意到，晶管上刻着与聚魂晶相同的纹路，竟是用同种邪器炼制的！

“快……砸……砸石柱上的凹槽……”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爹……留了……留了后手……”

林砚看向石柱，果然在背面现一个不规则的凹槽，形状竟与他从万仞窟带出来的那块九天息壤完全吻合。他不再犹豫，将息壤嵌入凹槽，同时催动尘缘玉贴在晶管上。

息壤刚嵌入凹槽，石柱便剧烈震动起来，符文纷纷剥落；尘缘玉则出柔和的白光，顺着晶管渗入少年体内。晶管上的黑气迅消退，少年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蒙眼的黑布下，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

“谢谢……”少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叫阿竹……我爹是看守塔基的守塔人……他们杀了我爹……”

石室开始晃动，头顶落下碎石。林砚背起阿竹，刚想往通道跑，就见楚风三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黑袍修士——竟是影阁的二阁主，手中握着与之前老者同款的骨杖。

“坏我大事！”二阁主怒吼着挥杖，黑气化作巨蛇扑来，“把那小鬼留下！”

楚风三人立刻上前阻拦，剑光、符纸与黑气碰撞，石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林砚背着阿竹往台阶冲，却被巨蛇的尾巴扫中后背，气血翻涌间，脚步慢了半分。

“抓住他们！”二阁主的声音带着疯狂，“界门马上就要开了！谁也别想阻止！”

林砚咬着牙加快度，阿竹忽然在他背上说：“叔叔……看你腰间……”

林砚低头，才现阿竹的手正指着他挂在腰间的乾坤袋——里面装着从焚心崖带回的聚魂晶粉末。他瞬间反应过来，抓出一把粉末撒向追来的黑蛇，粉末遇气便燃，竟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巨蛇。

“快走！”楚风大喊着将剑掷向二阁主，逼得他后退半步，“我们断后！”

林砚不再犹豫，背着阿竹冲上台阶。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想必是楚风他们引爆了石室的阵法。他一路冲出通道，冲出西极塔，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片沙丘后停下。

阿竹从他背上滑下来，摘下蒙眼的黑布——那是一双清澈的杏眼，只是此刻盈满了泪水。他指着西极塔的方向，轻声说：“我爹说，守塔人的血能暂时加固封印……谢谢你，让我能替他完成使命。”

话音刚落，西极塔的方向突然爆出耀眼的白光，整座石漠都在震颤。林砚回头望去，只见半截塔身被白光包裹，那些从塔基渗出的黑气正在迅消散，而楚风三人的身影，正从白光中缓缓走出。

他松了口气，蹲下身对阿竹笑道：“你爹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该我们了。”

阿竹望着重新变得平静的石漠，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像极了雨后初晴的天空。林砚知道，西极塔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影阁的余党还在，界门的隐患未消，他们的路，还有很长。

风沙掠过石漠，带着远处传来的、属于楚风三人的笑声。林砚握紧手中的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筑基灵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所谓修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行，而是与同伴并肩，踏过每一片需要守护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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