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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的话语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重压和迷茫,那不仅仅是对人偶可能损坏的担忧,更是对自身无法承担起传承重任的无力感。
“我父亲突然死了,我又没有兄弟姐妹,我必须负担起家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我在锻刀和机关上……都没有天赋……”
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静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那左眼眼眸中的光芒更加柔和。
等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她才轻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小铁,你今年几岁?”
小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下意识地回答:“十岁。”
“十岁……”静弥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如同林间舒缓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是吗?还很年轻呢。”
她的话语里没有敷衍的安慰,也没有轻视他烦恼的意思,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在这个年纪,大多数人还在父母的羽翼下学习最基本的知识,摸索着未来的方向。”
“而你,已经意识到了责任的重担,并且在努力思考如何承担它。单是这一点,小铁就已经比很多同龄人,甚至比一些年长的人都要坚强和了不起了。”
她说着,左眼眼底掠过笑意,语气也放得更轻缓了些:
“至少比我了不起了,我十岁的时候……大概还在某个泥地里,专心致志地玩泥巴呢。”
“欸?”小铁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因为过度的惊讶而睁得圆圆的,几乎忘记了之前的低落情绪,“静弥姐不是柱吗?柱……柱也会?”
在他的认知里,柱都是如同传说般强大而遥远的存在,是鬼杀队的顶点,与他这样普通的孩子、甚至是与普通的剑士都仿佛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他根本无法将“玩泥巴”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与眼前这位气质清冷、实力深不可测的柱联系起来。
看着小铁那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幻想破灭”般的惊讶表情,静弥终于忍不住,唇边漾开了笑意,连左眼也微微弯了起来。
“嗯,会的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回忆往事的柔和,“不仅会玩泥巴,还会爬树掏鸟窝,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被外婆拎着耳朵教训……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静弥微微偏头,目光似乎透过茂密的树冠,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属于她自己的童年时光。
“成为柱,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直到现在,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会哭,会笑,会调皮,也会迷茫。”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铁身上,带着理解和鼓励,“所以,不用着急,小铁。”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静弥带着笑意的脸上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有距离感,反而多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小铁呆呆地看着她,内心受到的冲击不小。
他一直以为柱是天生就与众不同,一路强大着走过来的,却没想到他们也曾有那样普通甚至“狼狈”的童年。
这个认知,奇异地缓解了他内心因“必须立刻完美”而产生的焦虑。
静弥的目光落在小铁已经放松的拳头上,继续说道:“而且天赋,并非一切。后天的努力、坚持不懈的钻研,以及……”
“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经验,往往比最初展现出的那一点‘天赋’更为重要。你现在觉得自己没有天赋,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最适合你的方法,或者,时间还未到。”
静弥略微停顿,让小铁能消化她的话,然后才接着说:“你现在站在这里,保护缘一零式不受损坏,这份珍视和决心,已经难能可贵。至于技术……”
“或许在未来,你会遇到能帮助你的人,又或者,你自己会在某个瞬间,找到理解祖先技艺的钥匙。十岁,你的人生和可能性,都还很长,很远。”
静弥的话语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进小铁的心田,冲刷着那些名为“焦虑”与“自我怀疑”的顽石。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还带着些许稚嫩的手掌上,反复咀嚼着静弥的话——“十岁,还很年轻”、“天赋并非一切”、“珍视和决心本身就已难得”。
看着他陷入沉思,静弥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直到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垂直,昭示着正午的来临。
轻轻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草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依旧带着关切:“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小铁说,“不知道今天食堂有没有天妇罗……有点想吃天妇罗了。”
“啊,”小铁从思绪中被拉回,抬起头,连忙说道,“静弥姐你去吧。我……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他似乎还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整理纷乱的心绪,也想再多陪伴一下沉默的缘一零式。
“嗯,”静弥理解地点点头,临走前不忘叮嘱一句,“但也别饿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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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铁“嗯”了一声,看着静弥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不疾不徐地离去,那高挑的背影在林间光影中渐行渐远。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缘一零式永恒的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缘一零式面前,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人偶那冰凉而坚固的铠甲。
“缘一零式……”他低声念着它的名字,“我会……继续守护你的。也会……努力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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