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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辣花甲汤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张谷羽的脸一晃,来到我跟前。
我禁不住屏息,愣愣地瞪着他。堤岸上的路灯不算太亮,但足够看清楚一张脸了——是活生生的他,我心想。
这个想法和三个月前见到他时想的,一模一样。
他靠近我,黑色修身的高级定制衬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气味轻易钻进我的鼻腔,很好闻,令我沉醉得有点头晕。我努力重新找回呼吸,收敛眼神。
“你,你怎麽在这里?”
“呆了吧?”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拉过我的手,往海滩走下去。
这正是海边小街夜市开始的时间,岸上人气不低,海滩上也有不少人漫步和玩闹。某处传来一群孩子嬉笑的声音,让海滩的气氛热闹了些,也让人莫名多了一分安全感。
我没有试图把手抽走,任他牵着踩进细软的沙。他走了两步,弯身把鞋子脱了,转身放在我们下来的台阶旁边。
“你要不要也脱了?”他拧着腰,回头看我。
我看了看那双打着巨大品牌Logo的鞋,再看看自己十五块钱从超市捡来的拖鞋,便果断脱了丢过去。他笑得很开怀,又拖起我的手往前走。
脚下的沙是干的,他一边走一边往细沙深处踢,像个小孩子。我记得他之前来休假的时候,对玩沙子没有这麽大兴趣。我猜,他是高兴。
我握了握他的手,将他往自己拽过来,问:“你为什麽会在这里?是不是来接我?”
他笑嘻嘻的,说:“你猜?”
我不猜。也许是酒劲上头,我内心冒出一股特别的勇气,和一份不着边际又描不出形状的浪漫期盼,紧紧握着他的手,往海里走。
海边的灯光只在岸上,离岸越远,便是走向更深更浓的夜色中。
“你要去哪里?你不会要把我拉到水里去吧?我晚上不想下水!”他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很轻快,将手腕和我的贴在一起,然後是手臂缠在一起,接着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你想把我弄到水里干什麽?”
我侧头看向他,果然看到他充满坏主意的眼神。他总想把我当清纯小男生戏弄,这都成了他的恶趣味。
我攥着心里那股勇气,停下脚步,就地把他擒在怀里,很用力地拥抱他。我想我可能有些神志不清,这样抱着他,却并不能确定此刻是不是真实的。
于是我抱得更紧。
他的手原本在轻轻刮我的耳背,指腹若有若无描过我的耳廓,有点撩拨。我加重力气之後,他忽然不撩我了,只搂着我的脖子,安安分分地埋在我怀里。
胸膛贴着胸膛,我心跳得很快,他也一样。我问他:“谷羽,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至少,没有假。”他的嘴唇就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没有用他该死的气声。我知道,他的回答很认真。
我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必须告诉他了,我这麽想着。紧抱他的手放松力气,顺势将他推开一些,以便看着他的脸。他的视线低垂,两扇睫毛近在我眼前,像鸟类的羽。
夜里光线那样昏暗,我却看得根根分明,简直疑心上面染了月光。
“等一下。”他很轻地说,双手从我肩上拿下来,蹲下去。
我有些困惑,弯身低头看他:“你怎麽了?”
他仰脸看过来:“你要说事情了,我蹲着能稳点儿,万一腿软摔着了多丢人。”
“什麽?”我一时转不过弯来,感觉脑子里一面是冷静的,一面是晕的。晕的那面迷迷糊糊,冷静的那面好像已经触及了什麽东西。
直觉让我暂停刚才的诉说,也蹲了下去。
我们这麽相对蹲着,面面相觑,像两个傻子。但我终于看到他从刚才起一直低垂的眼神,于是,脑子中冷静的那一面忽然占据了意识的主导地位。
我蓦地失笑,疑惑,惊讶,可又觉得理应如此:“你已经知道了?”
他看着我:“如果你指的是,你妈是裴老师…...对,我已经知道了。”
“我……”一张口,我原本要说的话忽然消散了,一个字也找不到,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他也不追问我,只用拇指轻轻拈着我的手腕内侧。有那麽一段时间,这点皮肤触感成了我感受真实的唯一方式——但是,那个触感是凉的。
“煦哥。”不知过了多久,他喊我。
我凝望他,不知道自己是醉着还是醒着,只看着他。他的拇指一滑,把我的手腕我在了手心里,说:“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嗯。我点点头,觉得头很晕。他把我牵起来,我们原路返回。
“我要我哥送我!不然我不去了!”一声有些尖利的童声像刺一样穿入我的睡眠,我睁开了眼睛,辨认出是郑好的声音。
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想起今天是九月一号,郑行郑好新学期的第一天。往年开学,我都有送她,现在我还没走,理应要送她的。
我按了按太阳xue,感到宿醉的痛苦——脑筋突突地疼。我有点艰难地爬起来,衣柜的镜子照出我现在的模样,失魂落魄。
郑好在外面喊我了:“哥!你快起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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