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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193章 水纹（第1页）

第194章第193章水纹

那沉重几乎把三人压垮了，不能开口的道别与承诺都只能往下咽。姜丹铅先松开咬住杜若凡手指的牙关，但怎麽也动不了。他想去抓杜若凡的手，胳膊擡起来，蓦地瞥见极远处的水面上划开了一道深色的阴影。

他一下子脑袋冷了，冲到石道边沿眺望那道阴影。姜银姣马上也发现了异样，他们看到水下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左右摆动着游来。那阴影比石牌楼还要宽，蛰伏在水下，未泛起任何涟漪，悄无声息地向石道靠近。姜银姣倏地瞥了眼双生子，姜丹铅拎起杜若凡道：“跑！”

三人在石道上狂奔起来，那道巨大的阴影已经游了过来，在他们脚下的石道上盘绕，红黑色团状的花纹在黑水下若隐若现，是尾大到难以想象的巨蛇！蛇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了，他们狂奔出去，石道下的水中却始终盘绕游动着它的身躯。水立时漫过石道开始上涨，三人踏水狂奔，跑得吃力。

水很快淹没过了脚踝，那巨蛇蛇头似乎已经游到了前方，盘缠在脚底石道下的身子却毫无尽头。体型差距大到如此程度，不能使用羽化後的姿态丶就算是双生子也很难想象要如何与之战斗。水势上涨得飞快，转眼已没至小腿。奔跑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伴随着水的吸力跋涉，溅起的水花飞上脸颊。那红黑色的巨影如影随形，紧贴在他们脚下的石道水中摇摆游动，仿佛他们只是在它无边无际的躯干上徒劳。

他们终于穿过牌楼，水势不再上涨，杜若凡瞥见前方的石道似是突然出现了截断，他喘息着冲姜丹铅喊道：“前面！”

呼喊在踏出的水花中变形，石道在前方真的到了一个尽头！但双生子好像毫无察觉，杜若凡脑袋里过电般闪了下，猛然意识到——是瞳珠，瞳珠让他看到了别的。他拽停双生子，伸手抓住姜丹铅手掌的同时，姜丹铅眼前恍惚了下，大声道：“银姣！”

“血……”杜若凡果断割破手掌，攥住掌心让血流到姜银姣手上。姜银姣反应极快，伸出舌头舔了下，视线旋转着重组，接着牌楼丶沉进水中的石道，都到了尽头。那里连接着一片更为开阔的水域，幽深如墨，一望无际。而在那片墨黑的水面中央，一艘大船漂浮在其中，二者之间相距不过百米。

是墓室中的船棺。漆黑的船身与水几乎融为一体，它浮在那里，上面的两具身像，仿佛行走于水面上的神祇。一条粗壮的蛇尾正从棺中缓缓游出，绕上船身的蛇尾雕刻，亲密地同那死物交缠着。他们看到一双纤细到不成比例的惨白双臂从棺内伸出，半具人的身体紧贴着棺板从里面爬了出来，披头散发，趴在船板上，长发甚至垂进了水里。

双生子紧握噬刀，要在这里解决到这个蔓箩吗？不，还会有下一个蔓箩接替。他们要污染这个蔓箩，想到这里，杜若凡的後背已经凉了。眼前的蔓箩甚至都没有脸能够擡起来，该怎麽污染……

它静静地折着两条手臂伏在船板上，如同一尾真正的花蛇。短暂一停，脚下的石道在水流下开始松动摇晃。姜丹铅马上和杜若凡互相搀扶，三人稳住脚，身前的水中浮现出了一面巨大的黑影。

如同水下山峦般的阴影正缓缓擡起——身下那尾巨蛇的蛇头浮出水面一半，隔绝在三人和船棺中间。那个从地下工事中逃出的巨物，实际出现在眼前时大到光是看着便头皮发麻。覆盖着细鳞的头颅像一个小屿，双目在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猩红。它的眼睛，和人类的眼珠别无二致，圆形瞳孔正冷漠地注视着三个渺小的生物。它张开巨口，如同一个深邃的洞窟，有某种物质仿佛从口中涌出——

密不透风如有实质的黑暗丶夹杂着密密麻麻无数分辨不清楚颜色的闪光点眨眼便将三人裹挟。诡异的色块瞬间便让人思绪混乱，大脑如癫痫发作般开始狂缠。杜若凡几乎站不住脚了，他一把抓住姜丹铅，那些色块似是要从蛇口中涌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人无法行动，连移开视线都变得困难。两人终于体会到了姜银姣口中所谓的“存在”，当他真正出现时，顺着皮肤上的所有毛孔钻入皮肤，大脑变成了一块肉丶被随意揉搓。杜若凡感到自己的胃或胸腔里有某种东西在跳动，如心脏般拨动着。它和王公的力量互相召唤，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向那尾蛇张开的巨口中走去。

“拉住他！”姜银姣来不及喝完丶姜丹铅便已经死死拖住了杜若凡腰。她飞身跃起，直接踩上蛇头，噬刀刺向巨蛇双目。这一刻他们看到杜若凡的脸上忽然没了任何表情，双目一下子涌出红色的血泪。

那巨蛇纹丝未动，噬刀刺向它眼球爆出一大团黑色黏液，她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矮身，纤细如竹节虫般的长臂猛地挥了过来！趴在船板上的蔓箩用一只胳膊硬挺起上半身，纠缠的黑色湿发像无数细线把他的脸缝在地上。姜银姣反迎着擡起的蛇头踏前一步，噬刀旋出的震颤在她指间发出悲鸣。双方似要交手，那巨蛇却毫无征兆地猛扬起头，险些将人甩下！

密不透风的黑暗与色块丶光点，在水面上散开，厚如浓雾。姜丹铅死死拖住杜若凡，他的血好像正在那黑暗中沸腾乱窜，想要尖叫丶嘶吼，想要用羽毛丶经纶，所有皮肤，羽化成魂魄最初的形态。杜若凡的身体也像要融化进王公真正的力量，他拖着姜丹铅滑向蛇口那钟乳石般的尖牙下，双目化成和瞳珠一样的灰色，血泪不断淌下。

“杜若凡！”姜丹铅双臂箍住他的腰，脚蹬着湿滑的石道，手臂上青筋全爆了出来。羽管不受控制地刺穿皮肤生长，他几乎感到黑暗中有湿滑的触角在轻轻触摸着羽管的尖。远处水花翻腾，姜银姣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音节，像是鸟雀挣扎的啼叫，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他听到人身蛇尾的蔓箩也在用不知什麽部位发出短促的音节，二者之间似在呼应丶似在对抗，姜银姣的腕上也不受控地冒出一簇簇灰色羽管。他既想去帮姜银姣，又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放开杜若凡，心尖颤抖了下，姜丹铅张口在杜若凡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咬得极深，尖牙刺破柔软皮肤，血涌进唇舌之间。杜若凡的瞳孔颤动了下，仿佛闻到了两人血交织的甜。他忽然一把按住了姜丹铅的双手，脸上的肌肉僵硬到抽搐，以至出口的话语断断续续不能成声：“不……不要让……”

“不要让他走近你心里——”姜丹铅吼道。

脖颈上尖牙留下的伤口中冒出了几片蜷曲的初羽。他的瞳孔晃了下，视线穿透黑暗，看向了巨蛇猩红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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