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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136章 认知（第1页）

第137章第136章认知

“不行。”杜若凡连连摇头，“这个方法我不同意。”

姜丹铅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大抵是被这双眼睛盯久了，大抵是失而复得一切底线都不复存在，杜若凡渐渐産生了种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麽的动摇。

“为什麽不行，你很介意我变成怪物？”姜丹铅问。

“不是！”杜若凡下意识道，他停了停，认真思索一番，确保他给自己和姜丹铅的回答都是深思熟虑後发自内心的。

“我不介意，也不害怕你变成怪物。”他一下子有点词穷，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打补丁，“怪物只是一个形容词，你的外形变成什麽样子我都很爱你。王母赐给你的神魂与形魄，你被山外山内世界所打磨出的样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姜丹铅眯缝起眼睛笑。

他冲杜若凡伸手，那些纤细而有力的手指，像蝴蝶也像翅膀：“曾经我不喜欢那个样子。山脉中的人，如果不吞下地殒成为伴驾，或是因为血缘出了大问题引发退化，终其一生都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绝大多数我的族人一生也未见过伴驾羽化完全後的形象，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们那真实的样子，就算在山脉中，也确实是怪物丶异类。”

姜丹铅垂下眼脸时含着很浅丶也很柔和的笑意，那一刻他展现出的真正的强大，足以令任何人动容：“如果我变成那样，除了王母和银姣，还有谁能接纳我的灵魂呢？”

杜若凡心底半拧着的那股劲一下子散开了，他没有再说什麽，挨过去，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姜丹铅说：“除了妈妈和银姣丶除了我与生俱来的爱，还有你缠绕着我的灵魂。”

杜若凡感到面前像展开了一片巨大的乌云，羽翼般簇状的阴影铺天盖地，将两人一起笼罩在中心。耳畔原本贴着的那只手变成了轻柔扫过的绒羽，他发现不了那片阴影真实的形状，也许像一枚茧将他们拢合，也许如一只眼睛如之注视。即便放大瞳孔拼命看，脑海里却万华镜般不停变化丶无法留下具体的印象，他觉得自己的瞳孔或许也像万华镜般翻转折射出华丽的碎片。他应该恐惧，那是超出人类认知，不可理解无从知晓之物，但他感觉到那东西的一切都把自己包裹在中间，因此有了柔软而不可摧折的外壳。

杜若凡张开手臂，用人类认知中的拥抱给予他“爱”。他吹出一阵短促的鸟鸣声，想来是这模仿不够标准但足够听懂，杜若凡感到一部分身躯往自己发旋上靠了靠，好像很亲昵地在笑。过了几秒钟，姜银姣推门进来。

她一贯谨慎，啓出条门缝就灵活地钻进来，迅速关好。眼前出现的一切猝不及防，姜银姣靠着门板，用後背把整个磨砂玻璃窗口也挡住。她擡眼看向房间中那片巨大的阴影丶和阴影中难舍难分的杜若凡，有一秒钟，杜若凡也说不出来她湖底般的眼睛里究竟在想什麽。

“这下算是输给你俩了……”姜银姣出了口气，小声嘟囔说。随即她便扑过来，将那一部分身躯和杜若凡一起使足了劲搂住，大笑道：“来吧，不过是在所有世界中寻找真相！”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打了石膏！”杜若凡惊叫道，姜银姣恐怖的力气让他听到了石膏受摩擦的声音。她刚一放开手，病房门被猛地掀开，护士探身忍无可忍道：“安静一点！”

姜银姣脸上一红，手舞足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旁边的杜若凡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护士吓晕，他扭头，却发现姜丹铅手扶床栏很乖巧地坐在身边，一副“不是我”的表情。

护士摆摆手，退了出去。

姜丹铅把背在身後的那只手举起来，“没有我想象中那麽收放自如……”

两人这才看到他手上还残留着几根羽毛。

他说着掐掉几根羽毛，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杜若凡把垃圾桶递过来，俯身要捡：“丢这里不行吧，前几天我们可还被当成盗猎调查过。”

“没事的，它们自己会消解。”姜银姣边说边跳到床边坐下，“这些力量是属于王母的，接触过大地就会回归大地，就像瞳珠一样。”

她嘴唇一歪，咬住了下唇角。然後就开始像做鬼脸似的，不停地把两边下唇角咬来咬去，很夸张地表演着欲言又止。杜若凡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说：“医院里人多耳杂，还是赶紧办出院手续到外面找个酒店说吧。你们有电子身份证吧？明天连雨润的车也应该能到了——”

“出什麽事了？”姜丹铅直言道。

“其实……”姜银姣吞吞吐吐的，“在地下我们两边分开的时间里，我可能也羽化过一次。”

现在也没法追问这种重要的事情她怎麽现在才说了，杜若凡只好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问：“然後呢？”

姜丹铅转头解释说：“她肯定也遭遇了什麽生存危机级别的困难，才会选择羽化。”

“问题是我不记得了。”姜银姣撸开袖子，病号服下皮肤光滑，她并拢手腕向两人示意，“我看到了我手臂上有血洞，这应该是第一次彻底羽化才会留下的伤口。”

杜若凡立刻联想到姜丹铅失去意识後胳膊上的伤口和裂纹，他暗暗记下，只听姜银姣又道：“我猜，分开的时候，我可能被单独拉进了一次蔓箩的呼吸。在呼吸里我判定有重大生存危机，所以羽化了。”

“懂了。”杜若凡点头，“呼吸的里世界是另一个维度，但你的身体是真实地留在原地的。你在呼吸里死了，外面的你的身体也会死。所以你在呼吸中羽化了，留在外面的你的真实的身体也跟着羽化了。”

“蔓箩把这段记忆删掉了。”姜丹铅接说。

“可是你们不觉得删掉记忆和之前被拉进呼吸世界里有本质的不同吗？”杜若凡有点後背发凉，“能定向删掉一段记忆，这就是能对认知和思维産生影响，这种渗透级别已经很可怕了吧……”

“不对。”姜银姣立刻摇头道，“呼吸世界不是幻境，那是一个由制造它的蔓箩完全掌握的洞天。”

杜若凡还是没太明白，干脆看向姜丹铅。姜丹铅简短道：“不是蔓箩进入我们，是我们进入蔓箩。”

“哦……好像有点晓得了。”杜若凡若有所思。

姜银姣没好气道：“他解释的难道不比我更抽象吗？！”

但杜若凡已经完全绕过来弯了，接说：“所以制造它的蔓箩把那个世界完全抹掉，我们的记忆乃至经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但我们的身体同时存在于两个纬度，受到两个世界纬度的影响，所以那些已经受过的伤口丶痕迹，会留下。”

“真聪明呀。”姜丹铅像揉小狗似的揉起杜若凡的脑袋来。

“把一个世界完全抹掉和仿造一个世界同样难，蔓箩为什麽会这麽做呢。”姜银姣说着说着，忽然猛地站起来，一股脑道：“还有一件事！姜铂尔的那把噬刀上没有瞳珠！但是别急，已经——”

“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说！”杜若凡也跳了起来，挥舞着打石膏的手臂脸色大变。姜银姣手舞足蹈着也挥舞起一只手，不停地说：“我有这个！这就是铂尔留给我们的答案——”

她的手指上夹着几枚曜石般纯黑的东西，杜若凡根本再次消化不了这些信息都代表着什麽了，原地抓狂。瞬间又闹成一团，姜丹铅比了个嘘，小声说：“要安静啊。”

他看向病房门上的毛玻璃，轻轻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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