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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5章 白毛（第1页）

第76章第75章白毛

这团白色的东西蹬腿跑起来非常灵活，速度却远远不到能轻松甩开姜丹铅，就算还拽着杜若凡，两人也还是很快就用手电筒重新照到了它的身影。毛皮雪白丶跑起来能看出四肢和身体都偏修长，两只大耳朵随着奔跑一甩一甩，杜若凡脱口而出道：“兔子！是兔子！”

仿佛听见了声音，那只大兔子似乎回了下头看身後，黑暗中闪过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因为看出是兔子，杜若凡猛地松了口气，和姜丹铅越追越近，心底起了疑惑。国境内广泛分布的野兔是毛皮灰黑的草兔，这个兔子无论从体型还是颜色都像养殖场用的肉兔。按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秦岭深处的一个深坑中，何况还体型这麽肥。

姜丹铅松开他，加速丶沉腰，一下子揪着那只肉兔的耳朵把它提了起来。杜若凡追上，灯筒打过去，姜丹铅拎着那只兔子回头，两人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山洞中响起：“不是兔子，不是兔子。”

杜若凡照射的手腕猛地抖了下。声音竟然是从兔子嘴里发出来的，更要命的是这只兔子的脸上长得是一张人脸！在原本应是兔脸的位置没有覆盖皮毛，而是淡粉色的人类皮肤，五官一应俱全，双目赤红，嘴也有着兔唇畸形，但确实是张人脸无疑。这只兔子嘻嘻笑着，双眼顺着耳朵被拎起的方向往姜丹铅那儿瞥了瞥，又看杜若凡，重复说：“不是兔子，不是兔子！”

“我出现幻觉了吗？”杜若凡指指人脸兔子，“你听见它说话了吗？”

“没听见呀，没听见呀！”不等姜丹铅开口，兔子忙不叠又答。杜若凡甚至看见了塔嘴唇里小小的舌头和兔牙，他实在是很怕这种似人非人的生物，顿时一阵恶寒。姜丹铅拎着兔耳朵甩了甩，说：“真肥。”

的确，这兔子和农贸市场养殖的肉兔有的一拼，拎起来沉甸甸一大团，耳朵都怕扯掉了。他伸手直接捂住了兔子的人嘴，对杜若凡道：“这是讹兽，兔子的身体人的脸，很会说谎话。没事。”

他说着松手，讹兽蹬腿落在地上，往外蹦了几步，拔腿就跑。

姜丹铅冲着讹兽逃走的方向喊：“闭上你的嘴别乱说话，再遇见就把你烤了吃！”

那兔子形的讹兽停下来，回头看看两人，嘴里发出桀桀邪恶笑声，念叨着“知道了，知道了”，窜进黑暗，很快就没影子了。

如果讹兽和兔子的习性类似，兔子很擅长打洞，大概是钻到哪个隐蔽的巢xue里不见了。看姜丹铅的反应，这种生物除了会撒谎应该没什麽危险，杜若凡顺了顺气，忍不住道：“吓我一大跳，它突然说话……”

“没事，讹兽生活在地下，说话越清晰的和人类也越像。”姜丹铅照照周围，拉着杜若凡继续往前，“以前这种生物很常见的，除了爱说话捉弄人丶散播谣言，没什麽大麻烦。”

“它们以前甚至会把洞打到房屋地下，和人类混居，很多鬼故事就是这样冒出来的。”姜丹铅边走边说，“你知道三兔共耳吗？”

杜若凡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查资料，账号经常给他推送民俗文化知识。三兔共耳是在各国文化中都出现过的一个标志，三只兔子的耳朵并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同时这个图案象征的意义也是一个未解之谜，跨越时空与距离，三兔并耳图出现在世界各国的宗教或文化中，难以解释起源与内涵。

“在祖脉，我们认为三兔共耳上画的那种生物其实不是兔子，就是讹兽。”姜丹铅伸手画了一个圈，“有人认为三兔共耳的三只兔子象征过去，未来，今生。我们认为三兔共耳是三只讹兽组成的一个回环往复丶永不结束的谎言。”

这种重复的圆形图案总是会从一定程度表现出循环与轮回观念，杜若凡若有所思，感受到了昆仑姜氏的理解与山外世界的其实有某种内核上的相契。两人慢慢回到了竖井下的营地，一路有惊无险，也无收获。

营地上的篝火半熄不灭，正在冒出一缕飘飘荡荡的黑烟。姜银姣坐在露营凳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两人轻手轻脚，尽量不吵醒她，一人一瓶水席地而坐拧开了喝。杜若凡调整着呼吸，馀光瞥见姜银姣还在熟睡，她不添火，朽木不耐烧，只能靠设备照相了。也正是在这时，他瞥见火堆旁的那只死鸟不见了。

先开始，他以为是姜银姣处理掉了那只死鸟的尸体，怀疑是不是被烤来吃了。杜若凡环顾一圈没找到鸟的羽毛，顿时起疑，拍拍姜丹铅低声道：“那只鸟不见了。”

“她吃了？”姜丹铅第一反应居然和杜若凡一样，他缓缓站起来，“不会吧，我们很少吃鸟类的……”

两人站起来，不由屏住呼吸。姜丹铅定住打光的手腕，环顾四周。他忽然顿了下，拔腿就往帐篷後面的视线死角绕，杜若凡赶忙跟上。两人看到，那只肉兔样的讹兽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帐篷後面，背对着两人蹲在地上，微弱的咯吱咯吱声从它那里传来。

姜丹铅皱眉，杜若凡也猜到了什麽。那只讹兽在照射下缓缓回头，猩红的眼睛睁得很圆。它的嘴里叼着的就是那只姜银姣捡回来的死鸟，正连毛带羽嘎吱嘎吱嚼着鸟柔软的骨头。见两人围过来，讹兽把死鸟吐掉，死鸟的头已经完全被啃掉了，只剩半个不流血的身子坠在乱石中。

讹兽用後腿撑住身体，像兔子放哨警惕般竖起身体，三瓣嘴边笑边说：“现在我要说一个谎言，现在我说的就是真相。”

杜若凡根本无暇思考这句话是真是假，他猜姜丹铅这次是不会放过讹兽了，脚底下一转，堵住了讹兽从帐篷与岩壁缝隙窜走的可能。

“现在我说的就是真相，王母已经死了；现在我说的就是谎言，王母还在活着。现在我说的正是谎言，王公正在靠近你们，现在我说的正是真相，王公正离你们越来越远……”

它念叨着这番车轱辘话，没有覆着白毛的脸上表情，像是一个发现了巨大秘密丶按耐不住炫耀的人。杜若凡根本不去细思这种诡计多端满嘴谎话的生物说了什麽，但他身边的姜丹铅似乎真的在听，而且微微啓唇，打算开口——

一只手蓦地伸过来，拎起讹兽的长耳朵猛地一抡，讹兽被巨大的力量拍在地上，身子当即憋了丶脑浆都流了出来。它还没死透，嘴唇蠕动着仍发出类似笑声的动静，姜银姣毫不犹豫地把它又提起来抡在地上，像杀鱼一样哐哐哐连摔了三下，讹兽後腿抽搐几下，不动了。

她的动作太快太猛，杜若凡和姜丹铅都没来得及後退，血溅到了身上。姜丹铅擦了下嘴唇，轻声道：“坏了，血到溅我嘴里了。”

“什麽？”杜若凡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动手掰他的嘴，姜丹铅手忙脚乱地躲闪，竟然大声说：“好苦！好苦，我要晕倒了……”

杜若凡解开系在腰间的水袋要给他灌。趁他松开，姜丹铅捂着嘴跳出去半米远，望着还要掰开他手的杜若凡疯狂摇头。

“没事。”姜银姣这才说，“如果吃了讹兽就会不停地说谎。他沾到点血，过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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