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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2章 山外（第1页）

第23章第22章山外

杜若凡思考须臾，放下筷子道：“这很简单啊，如果我身上没有所图，那就没有。怪事都是伴随你们而来的，他的目标只能是你们了。”

“连雨润这个人，有点怪。”姜丹铅若有所思道。他慢吞吞地吃了几口面，冒出一句令杜若凡再次瞪大双眼的话：“他是个山内山外的混血儿。”

杜若凡一时自己也有点重点跑偏，说：“你不会还搞什麽种族歧视那一套吧？”

姜丹铅忙摇了摇头，解释说：“我说的怪，是他在处事上。和他的血脉没什麽关系。”

杜若凡愣愣地“哦”了声，忽然一下子抓住了自己刚才忽略的重点，倾身向前道：“你是说，你和姜银姣从昆仑山出来，一路经过的所有城市都有形魄存在——”

“嗯。”姜丹铅一点头。

“就是说形魄有很多很多，那伴驾呢，也有很多吗？”

“只有我和银姣两个。”姜丹铅微笑起来。

“那你们两个人怎麽可能忙得过来。岂不就等于世上会有相当一部分形魄一直保持丶额……那种古怪的样子，徘徊在原地。”杜若凡的语速越说越快，“肯定会存在一部分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这部分人中如果有人不想死後不得安宁，就必须提前考虑自己死後该怎麽办——连雨润就是这样的人，对吧！”

姜银姣从门後探出头来，接说：“挺聪明。”

“所以他们会考虑投靠你们的对立面，因为对方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杜若凡肯定道。

姜丹铅微微点了下头。

得到了肯定，杜若凡更确定了，“连雨润是在两边摇摆不定的人，他没有死，也没有完全投靠对立面，所以你们拿他暂时没什麽好办法！”

双生子同时笑了，姜银姣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肯定，“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从门後端着面走出来，回到两人身边，“连雨润跟着我们到处跑了很久。他也不捣什麽乱，就一直跟着，像蟑螂一样甩不掉，很烦。我们来重庆後倒是有阵子没见过他了，没想到这儿是他老家。”

杜若凡忽然有点後怕起来，小心翼翼道：“你那里有律法吗，杀人……是重罪吗？”

姜银姣冷冷地笑了下，又不开口了。姜丹铅则耐着性子解释道：“是，我们有律法，杀人也是重罪之一。我们那里的善恶观比山外要简单丶纯粹，连雨润这样的人在我们的善恶观里其实算不上什麽坏人。但他这次有点过分了，如果你是混血，蜕会一直寄生在你身上，在你死後，形魄就会成为蛇种。”

不管是形魄那个诡异的样子，还是蛇种更恐怖恶心的状态，杜若凡都不想靠近。他一阵子恶寒，总算後知後觉意识到了自己在追逐的其实是件危险的事情。

“你对我们很感兴趣。”姜银姣边吃面条边口齿含糊地在旁边坐下来，“当然，我能理解这世界上就是有好奇心强得烦人的那种人。不过，我猜你不只是因为好奇。”

杜若凡不置可否，低头开始吃面。

“我出去转悠的时候跟街坊打听到一件事，你自己也提过。你父亲在许多年前失踪了，我不知道你对我们感兴趣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姜银姣把面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顿了顿，等待下文。但杜若凡不接话，和姜丹铅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吃面。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不是混血的话，大概率和我们并没有关系。”姜银姣戳破了杜若凡闭口不言的猜测，她神情认真了很多。

老实说，杜若凡将信将疑。他少时生活一直很平静，从外人来看，甚至格外幸福。高知分子的父亲，在那个年代父亲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山城的着名学府地质系，此後一度进入国家重点机关单位工作，後来才从一线退下来。母亲是山城本地人，家境不错，在数十年前就开了这家照相馆。

尽管外公外婆去世较早，父母却是彼此初恋，一直颇为恩爱。一切的变故从2004年伊始，父亲杜维国毫无征兆离家出走，至今音讯全无，生死不知。母亲李梦萍于四年後突发怪梦，在一年内便猝然离世。

那一年，杜若凡只有13岁。

他短暂地陷入沉思，也许是潜意识地抗拒终于表现在了脸上，让姜丹铅轻轻叹了口气。他刚要说什麽，杜若凡蓦地擡头道：“那姜铂尔呢？她的照片，为什麽会出现在我家里。那本相册不是我拍的，出于我父亲或母亲之手。”

“还有，为什麽姜丹铅摸了我的影子，就能杀死蛇种。”

这个问题一出，双生子果然也都沉默了。片刻，姜丹铅开口道：“若凡，银姣只是不想让你对我们有太大的期望。”他看向姜银姣，杜若凡也忍不住看过去，不想，姜银姣硬着面扭过头去，不看两人。

这对双生子，身上意外的有种纯然，也许因为他们真的来自一个杜若凡无法想象的族群吧。

“我们暂时不知道为什麽。”姜丹铅再次开口道，“关于瞳珠丶噬刀，伴驾应该掌握的一切知识，我们牢记于心，才能真正成为伴驾，来到外面的世界完成自己的使命。如果身为伴驾的我们也无法解答，那就算回到山脉去翻阅祖书，也找不到答案。”

“瞳珠对你们真的很重要。”杜若凡问。

双生子同时点了下头。姜丹铅眼底略沉，轻声说：“世上只有几枚瞳珠了，再丢失一颗，就只有银姣手上的噬刀还有一枚。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回到祖脉去。在我们那里，没有人会怪罪我们不小心丢掉了瞳珠，但我们如果不找回来，就等于是给未来的伴驾留下了永恒的大麻烦。”

杜若凡怔了下，不由道：“你们的族群，很仁慈。”

双生子露出了笑容，杜若凡第一次从他们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发自内心的柔和，甚至感染了他这个夸赞的人。他们不为这句称赞欣喜丶骄傲，仿佛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对双生子，他们背後那个庞大的家，也许比杜若凡想象中带给他们更多不同于外面这个复杂世界的底气。

姜丹铅带着那种轻柔的笑，他的眼底，就像笼罩了层薄纱，“王母妈妈永远仁慈。”

杜若凡出了口气，正色道：“我只是一直在等待我生命中发生的第三件‘奇怪的事’。第一件是我父亲的出走失踪，第二件是我母亲的病。”

他看向双生子，“现在是第三件。”

“也许能解答前两件的疑问，也许就只是第三件怪事。让我自己做决定吧，拜托。”

双生子对望了眼，姜银姣没再说什麽，又扭头看向了一边。他身旁，姜丹铅停了停，慢慢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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