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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疗养院根本没什麽人!你真的想让他死吗?!”
西蒙强硬地拽了他一下,他跟在西蒙的身後头重脚轻,邻近市区边缘的一家医院时,西蒙果断把父亲丢在那,付了钱,又单独给了急诊的医生一些钱,然後急匆匆把弗兰带走。
“你不要来医院看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弗里克先生知道,弗兰,你在听我说话吗?”
弗兰像被刺激到一样,他头一次坐在副驾驶,他的身体在发抖。
“别怕,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西蒙喃喃着,弗兰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他自己。
“你到底在想什麽弗兰?”
是啊,我在想什麽?
我想要他死。
我在想我为什麽要用他打我的方式,去同样对待他?
我想喝酒。
我想发疯。
我在想他到底在这麽冷的天把爷爷送哪去了?
我在想他每一次打我的时候,也是想杀了我吗?
我在想雪花为什麽要落在地面?
弗兰深深地弯下腰,就像父亲每次打完他之後都会痛苦忏悔,弗兰也如此痛苦,但他知道那种痛苦的根源并不是因为後悔。
“我想见维勒。”
那种痛苦的泣音叫着维勒的名字,西蒙看了一眼弗兰,他的脸埋在双手里,像是在教堂作忏悔。
“我现在特别特别想见他。”
西蒙焦灼的情绪褪去之後,感觉到一阵悲哀,这种糟糕的处境下,一个孤立无援的人渴望另一个孤立无援的人,能有什麽好结果?
他知道维勒不是什麽好孩子,也知道这个孩子卑劣的一面,他以为弗兰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沦陷,但弗兰沦陷了。
但无所谓了,如果这能让他好受一些。
他看着弗兰跑向电梯,看着电梯向下,向着另一个深渊。
他所不知道的是,那个黑暗的深渊里亮着许多蜡烛,白头发的少年点着蜡烛等待着弗兰。
弗兰握着拳头站在客厅,维勒一眼就看到他手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怎麽回事。”维勒立即起身。
“不是我的血。”
“谁的?”
弗兰没有说话。
维勒走到他的跟前,然後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弗兰低垂的眼睛。
“是你父亲的。”维勒很确定。
眼泪落在维勒的脸上,弗兰没有像第一次动手那样哭得崩溃,他的神色很冷,像是无动于衷一样,他看起来很麻木。
“弗兰。”
维勒伸手,像是触碰一个年幼的自己,他知道他们是一片树叶上不同的脉络,他们的选择不同,但痛苦很相似。
在那种冰冷的僞装下,他一眼看出他痛苦的根源,他的指尖触碰到冻僵的脸。
“弗兰,你和他不一样。”
眼泪终于毫无顾忌流下。
被那双绿眼睛触动的时刻,维勒蹲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把弗兰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还了回去。
“弗兰,这很需要勇气。”
“但不要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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