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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珩主仆二人刚走,沈家二房小屋里的四人,还沉浸在三百文巨款带来的眩晕感中。沈安抱着那串铜钱,小脸兴奋得通红,一遍遍地数,虽然每次都数到二十几就乱了套。
“三百文啊……他爹,我不是在做梦吧?”周氏摸着胸口,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厚德黝黑的脸上也泛着光,搓着手,嘿嘿傻笑:“阿辞有本事,有本事!”
沈清辞虽然也高兴,但脑子却飞快地转着。钱是赚到了,可麻烦也接踵而至。刚才卤煮的香气那么霸道,飘得满院子都是,奶奶和大房那边,怎么可能没闻到?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正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氏阴沉着脸,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看好戏的王氏。
“老二家的!你们又关起门来搞什么鬼?!”赵氏人未到,骂声先至,“这又是什么味儿?腻歪歪的,闻着就邪性!是不是又偷摸弄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冲到小屋门口,鼻子像猎犬似的使劲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卤肉香气,三角眼里全是怀疑和戾气。
周氏和沈厚德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想把铜钱藏起来。沈清辞却比他们快一步,一把将钱塞进炕角的破被子里,同时对父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镇定。
“奶、奶奶……”沈清辞拉开房门,脸上摆出怯生生的模样,“没……没弄啥啊。”
“放屁!”赵氏根本不信,一把推开她,挤进小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没弄啥?这满屋子怪味儿是哪来的?当我老婆子鼻子聋了?”
她的目光在屋里唯一的破桌子、土炕和那个旧箱子上来回逡巡。沈安吓得缩在周氏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娘的衣角。
王氏也跟了进来,假惺惺地劝:“娘,您消消气,许是弟妹她们煮了什么野菜,味道重了点……”
“野菜?”赵氏冷笑,“你当我傻?野菜是这味儿?这分明是肉味儿!还是加了料的肉味儿!说!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去买肉了?!”她说着,就伸手要去翻炕上的被褥。
周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钱可就在被子里啊!
“奶奶!”沈清辞急忙上前一步,挡在炕前,声音带着哭腔,“真没买肉!是……是……”
“是什么?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扒了你们的皮!”赵氏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清辞脑子飞快转动,情急之下,只能继续编,而且要编得半真半假,把“异常”归结于“意外”。
“是……是刚才在灶棚熬油渣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把糖罐子打翻了,糖掉进锅里,跟着油渣一起熬糊了,才……才出这股焦糊的怪味儿!”她说着,还适时地抽噎了一下,显得又害怕又委屈,“糖……糖都糟蹋了……娘正心疼呢……”
这个解释,既解释了浓郁的香气(糖遇热焦化会产生一种类似焦糖的香气,与卤香不同,但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可以混淆),又点出了“损失”(打翻了糖),符合他们二房“倒霉”、“不会过日子”的人设,更容易让赵氏相信。
果然,赵氏愣了一下。糖?那可是金贵东西!打翻了?
她狐疑地看向周氏。周氏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露出痛心疾的表情,捶着胸口:“娘……是我没用……没拿稳罐子……好好一块糖……就这么没了……”这心疼可不是装的,虽然糖没真打翻,但想想都肉疼。
沈厚德也闷声闷气地帮腔:“嗯……是……糟蹋东西了。”
沈安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赵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二房一家子都摆出一副“倒了血霉”的丧气样,倒不像是了横财的得意。而且,糖熬糊了有怪味,好像也说得通?她主要是怀疑他们偷钱买肉,既然是因为“糟蹋东西”引起的,怒气反而消了一些,转而变成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哼!我就说你们二房不成器!有点好东西也守不住!活该穷命!”她撇撇嘴,又在屋里扫了一圈,确实没现肉的影子,也没找到藏钱的迹象(钱在被子里,她刚才没翻到),觉得无趣,便骂骂咧咧地转身,“一天天的,尽整些没用的晦气事儿!老大媳妇,回去做饭!看着他们就饱了!”
王氏见没抓到什么把柄,也有些失望,跟着赵氏走了。
小屋的门重新关上,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四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
“吓……吓死我了……”周氏拍着胸口,后背全是冷汗。
沈厚德也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喘气。
沈安则飞快地从被子里掏出那串铜钱,紧紧抱在怀里,小脸煞白:“钱钱还在!没被奶奶现!”
沈清辞也心有余悸。这次真是险象环生!全靠急智和全家人的默契配合才蒙混过关。
“阿辞,你反应真快!”周氏后怕地拉着女儿的手,“要不是你,今天可就……”
沈清辞摇摇头:“娘,这次是运气好。但您也看到了,这香味瞒不住人。咱们下次再做,风险更大。”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放松的三人又紧张起来。
“那……那怎么办?三天后……陆公子还等着要货呢……”周氏忧心忡忡。
沈厚德也皱紧了眉头。三百文的诱惑太大了,可被老娘现的后果也太可怕了。
沈清辞看着家人担忧的脸,目光渐渐坚定起来。躲躲藏藏终究不是办法。
“爹,娘,”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咱们得想个长久的法子。老这样提心吊胆不是事儿。或许……咱们得让这生意,从暗处,稍微走到明处一点?”
“明处?”周氏和沈厚德都吓了一跳,“那怎么行?你奶奶她……”
“奶奶是爱钱的人。”沈清辞冷静地分析,“如果她知道咱们能正大光明地赚到钱,而且这钱……或许能有一部分交到公中,您说,她会不会……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周氏和沈厚德面面相觑,心脏怦怦直跳。
让赵氏知道?还要给她交钱?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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