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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醉酒事件后,陆天远便有意无意让别人认为:江琳和他关系不一般。
他每次见了马旋都要问一句:“你的好朋友呢?”
见了老刘也问一句:“江琳也天天住宿舍吗?”
问了几次,马旋就笃定地认为,江琳和陆老师之间肯定生了什么。或者即将生什么。
如果扯着韩伟,又揪着陆天远,切,她快成海王了。
如果跟老刘说,老刘肯定又得问“快告告我,啥叫海王呀?”
她想着就自己笑起来,大白牙在黑暗中灼灼光。
她觉得她和老刘、王珊才是一类人,正常人。
有家有着落,有父母立下的三纲五常,不会在社会上随便就和哪个男人睡一起。
不对不对,她和周立斌睡了。
但周立斌不一样。他们从初中就认识,不是比江琳大八九岁的韩伟,也不是老男人陆天远。
好人家的女儿,跟江琳这种人混,容易解释不清。
马旋有意让江琳意识到她俩的距离,她最善于在日常行为上使出来。
大学时,你江琳才貌双全全校瞩目,各种汇演出尽风头。
但人生就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走上社会,风水轮流转,有些人就是工作后才开始走运的。看谁笑到最后。
江琳对她俩之间的矛盾,向来钝感力爆棚。她拿马旋当家人,马旋则暗中拿她当陪练。
她必须把陪练远远甩在后边。
见江琳麻木不觉,她就更加在平时对话中下猛料。一是频繁地反驳她、打击她,二是从内心瓦解她。
人与人秉性不同,非亲非故,在一起久了难免相克相杀。
就像婚姻有七年之痒,闺蜜有时也会产生倦怠乃至厌烦。
外界层层叠叠的负面消息,基本都是马旋经过口头加工,再传输给江琳。
江琳在外面话不多,也从不会找人去对质真相。她将来自马旋的情绪垃圾照单全收,转变为鞭笞自己的内伤。
她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是马旋故意为之。而是认为自己在别人眼中,真的越来越一无是处。
后来她慢慢察觉,马旋有时候像个恶毒挑剔的旧社会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当年,全班同学霸凌她。现在,她忘记了伤痛,强悍地站出来霸凌江琳。
有次江琳穿了件小香风皮草回来,下身是配套的奶白色短裙,精致时尚,干练轻盈。
刚进宿舍,马旋就抛给她一个白眼:“你知道吗,你穿着这身衣服,还有那种吊带裙,别人都说你像酒吧里出来的野鸡!”
她说完,试探地、期待地观察着江琳的反应,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是哪里话?!
江琳着急地解释:“谁会这样说我?太欺负人了!到现在,我连酒吧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韩伟曾有几次想带她去酒吧和朋友谈生意,她都拒绝了。
她一名校毕业生,遵纪守法的良家女子,怎么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韩伟还更正她:谈生意去的往往是高端的、上档次的地方,不是她说的乌烟瘴气。
那也不去。
不喜欢端着,摆谱,做作,长久地在陌生男人面前正襟危坐、斟字酌句。
她注定也做不了女强人,不喜欢结交所谓人脉。
最初那点“报复男人”的雄心壮志,正在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不知是时间疗愈了情仇,还是她的惰性使然。
和韩伟相处久了,胆子也放开了一些,一点点暴露出真实的想法:并不喜欢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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