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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渊深处的风裹着细碎的骨粉,扑在秦尘脸上,像无数冰针刺入毛孔。
他低头时,才现自己每一步都陷进半寸厚的灰里——那不是沙,是万千骸骨碾成的粉,在靴底出细碎的咯吱声。
前方千丈外的白骨王座突然在视网膜上灼出刺目光斑。
秦尘瞳孔骤缩。
这座由脊椎骨作柱、肋骨为栏的巨座,每根骨节都泛着幽蓝的雷痕,扶手上镶嵌的头颅正用空洞的眼窝盯着中央那具空棺。
棺盖阴刻的秦九霄三个字,像三把淬毒的刀,直接捅进他心口。
前世临终前的剧痛突然翻涌——神界废墟里,他也是这样跪在相似的王座前,被挚爱抽干神魂时,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秦九霄,这是你该坐的位置。
原来不是巧合,是轮回里早设好的局。
轰——
地面震动惊得他踉跄半步。
抬头时,一具由三十六截骸骨拼接的尸人正从王座阴影里走出。
它没有五官,胸腔处嵌着块残碑,碑文被雷火烧得斑驳:第七代雷妃,断脐七日,魂祭锁链。尸人肩扛的断碑足有两人高,每走一步,骨节摩擦声便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识海。
秦尘手掌按在腰间雷纹刀上,却见那尸人走到他五步外,将断碑地插入骨粉中,转身便往王座方向退去。
它的关节转得生硬,脊椎骨出的断裂声,却始终没看秦尘一眼,仿佛只是完成某种刻在骨里的仪式。
爹爹说,眼睛要看回家的路
稚嫩的童声从脚边响起。
秦尘低头,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孩童从尸堆里爬出来,膝盖上沾着骨粉,双手捧着颗跳动的银色雷核。
那雷核表面流转着和他识海深处相似的纹路,像极了某种生命的瞳孔。
可我找不到。孩童仰起脸,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蓝的雷光,阿娘说爹爹会来接我,可爹爹的名字刻在棺上
一道黑影突然罩下。
归墟妪不知何时站在孩童身后,她的脸被灰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枯瘦的手像铁钳般钳住雷核,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黑线,地掰开布偶胸膛,将雷核塞进去。
针脚扎进布偶时,孩童突然出尖锐的哭嚎,可归墟妪的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缝完最后一针,便抱着布偶往王座后的雾里走,连孩童逐渐透明的身影都没多看一眼。
他们都在等。
沙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秦尘转头,看见个光头僧人盘坐在断裂的雷链上,锈迹斑斑的刀正一下下斩着连接两具骸骨的雷筋。
每斩一刀,那两具骸骨便化作飞灰,而僧人眼尾的皱纹便深一分。
斩一链,忘一仇。僧人抬头,他的眼神空得像被挖去了心,忘了母亲咳血喂药的样子,忘了小雅为你挡刀的眼神那样进来,就不会痛。
秦尘脚步顿住。
他忽然现,自己刚才竟想不起苏清漪笑起来时梨涡的形状——不是忘记,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抹除这些记忆。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庚金白虎雷在识海炸开,刺得眼眶酸:我若忘了她们,才真是死了。
僧人不再说话,继续挥刀。
秦尘绕过他时,瞥见雷链断裂处渗出的不是血,是闪着荧光的雷液,每一滴都在重复播放某个画面:少女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的笑容,老仆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糕点,母亲在寒夜里替他捂手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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