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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破风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上穿云破雾,朝着远离黑雾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舟内,李长风操控着飞舟,神情凝重,目光不时扫过下方飞倒退的山川,心事重重,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坊主…不,韦道友。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南疆如今遍地烽火,又有元婴真君觊觎,依我之见,不如寻一处荒僻山脉,暂且避过此番风头再说。”
韦多宝盘膝坐在船舱的另一侧,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又似在推演着什么。听到李长风的话,他缓缓睁开眼。
“避?”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那倒大可不必如此,在万魂渊之中,清玄真君与巫族巫姓巫修一时之间只会以为破坏他们谋划,吸走巫神之卵一丝本源令其延迟百年出世的是北邙大雪山金刚寺的佛修,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查到我身上。”
李长风闻言,脸上的忧色更重:“可若是不躲,我等如黑夜中的明灯,迟早会被那等元婴真君顺藤摸瓜寻到…”
韦多宝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他伸出手,指了指飞舟下方的一片地域。那里隐约可见一个临时坊市化为废墟,焦黑的土地上空,仍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与怨气盘旋不散,显然是不久前经历过一场修士间的惨烈斗法。
“长风,你看。这便是如今的南疆。正魔两道杀红了眼,金丹修士的斗法余波便可轻易抹去一个没有强大阵法守护的坊市。”
李长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似是想起了什么,心头一沉,半晌没有言语,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挣扎。
韦多宝见李长风如此扭捏之态,对李长风道:“有话就说吧。”
李长风闻言,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韦多宝深深一揖。
“韦道友,我想回一趟玄鼎宗。”
“我的师父黄之焕,与师妹宋玉,尚在宗门之内。师父他老人家,早年在宗门派系斗争中失势,被排挤到了宗门藏书阁看守废弃的炼器典籍。他一身炼器术,早已不合宗门主流,郁郁不得志。师妹她…她体质偏弱,一直由师父照料。如今南疆大乱,玄鼎宗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我担心他们会成为宗门内斗的牺牲品。”
韦多宝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插话,静待李长风下文。
“我想让他们随刘鸣师侄一起走,去东海。”李长风抬起头,直视着韦多宝,“刘鸣师侄他们既然要去东海开辟基业,总需要信得过的炼器师。我师父虽然早年神魂受创后,修为停滞不前,但一身的古法炼器之术,绝不输于任何人!师妹她…她虽然修为平平,但心思纯善,绝不会成为坊市的拖累!”
“无妨,既如此我们便前往天风仙城,届时你可自行回宗让你师傅和师妹前去与刘鸣汇合一同前往东海便是。”接着韦多宝又从储物戒中拿出最后一株魂生花和十张小挪移符交给李长风。
“此花名为魂生花,于神魂受创大有裨益,或可助你师尊彻底恢复神魂伤势。这十张小挪移符,算是我作为晚辈给你师尊的一点心意。”
“韦道友,这太贵重了,如何使得,”李长风显然没想到韦多宝答应得如此爽快。
“拿着吧,你我二人何故如此见外。”韦多宝佯怒道。
见韦多宝如此,李长风不敢再推辞,接过装着魂生花的玉盒和小挪移符后,便操控着五行破风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朝着天风仙城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五行破风舟在李长风的全力催动下,度又快了几分,似是彰显着李长风那归心似箭的心情。舟身之外,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这南疆的天,说变就变,李长风操控着飞舟嘟囔了一句。只见此时的天空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瞬,前方天际线便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待五行破风舟飞行了一段距离后,李长风探出神识,只见那血色并非晚霞,而是一片粘稠如浆、翻滚不休的血云,正以惊人的度朝着飞舟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刺鼻的血腥味,即便隔着飞舟的护罩,也隐隐传来,令人作呕。
“不好!是魔道修士!”李长风脸色一变,立刻减缓了飞舟的度,随即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玄甲定魂符往身上一拍,神情戒备。
韦多宝依旧盘坐,只是双眼已经睁开,目光穿透飞舟护罩,望向那片迅扩大的血云,平静无波。万魂渊一行,虽凶险万分,但丹毒尽去,神魂更是在枯荣之道的洗练下,愈凝练通透,神识范围亦是水涨船高,如今已然达到力压大多寻常结丹后期修士的境地。他的神识早已探查到此等异样,只不过并未声张。只是悄悄的将修为收敛到与李长风相仿的境界。
不过数息功夫,那片血云便化作一条汹涌的血河,横亘于天空之上,彻底拦住了五行破风舟的去路。血河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载沉载浮,出无声的嘶嚎,令人心神不宁。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自血河中缓缓升起,他脚踩着一片由骷髅头组成的血色莲台,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五行破风舟,露出贪婪的神色。
“血河派!是金丹中期修士!”李长风只觉一股冰冷的威压当头罩下,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他艰难地开口,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那血袍修士并未立刻动手,而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二阶上品的五行破风舟上贪婪地扫过:“二阶上品的飞舟,两位筑基顶峰修士…倒是好大的手笔。将飞舟与储物袋留下,本座或可让你二人死得痛快一些。”
韦多宝站起身,缓步来到船头,与那血袍修士隔着护罩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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