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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篇32（第1页）

许知夏那句“我每天监督你吃饭”，绝非空话。

从第二天早餐开始，谢怀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早上七点半，他还在被窝里与起床气做斗争，手机就准时震动。许知夏的消息简洁有力：【下楼。】

谢怀蝶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完迷迷瞪瞪地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许知夏已经等在寒风里，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刚出笼的小笼包，还有一盒他喜欢的虾饺。

“这么早……”谢怀蝶嘟囔着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袋。

“按时吃早餐。”许知夏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睡得翘起的呆毛和惺忪的睡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中午我训练结束过来。”

于是，午餐和晚餐时间，谢怀蝶的画室或宿舍门口，总能准时出现许知夏的身影。有时是他从军校食堂打来的、兼顾营养和口味的饭菜（他会特意避开谢怀蝶讨厌的胡萝卜和香菜），有时是校外打包的、符合谢怀蝶口味的简餐。他甚至弄来一个小巧的保温饭盒，确保食物送到时还是热的。

谢怀蝶从一开始的“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会吃”，到后来渐渐沉默接受，再到最后，如果某天许知夏因为临时会议或训练耽搁了十来分钟，他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甚至条消息过去：【还来不来？】

许知夏总会很快回复：【马上到。】

这天中午，许知夏带了份鸡汤馄饨过来。谢怀蝶正对着一幅人物肖像的细节较劲，画得有些烦躁，接过饭盒就放在一边，打算继续修改。

刚拿起画笔，手腕就被握住了。

“先吃。”许知夏的声音不容置疑。

“画完这点……”

“吃完再画。”许知夏拿开他的画笔，把饭盒盖子打开，香气飘散出来。他把勺子塞进谢怀蝶手里，“凉了对胃不好。”

谢怀蝶瞪他，许知夏平静地回视。僵持几秒，谢怀蝶败下阵来，气鼓鼓地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馄饨皮薄馅嫩，鸡汤鲜美，他嚼了几下，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

许知夏这才满意，坐在一旁，拿出自己的那份开始吃。他吃相很安静，但度不慢，显然是习惯了军校的快节奏。

谢怀蝶边吃边忍不住吐槽：“许知夏，你这样好像我妈。”

许知夏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嗯？”

“管东管西的。”谢怀蝶又舀起一个馄饨，“连吃饭都要盯着。”

“你胃不好。”许知夏给出理由，“而且，”他顿了顿，看着谢怀蝶鼓起的脸颊，语气平淡地补充，“你答应过的。”

谢怀蝶噎了一下，想起自己那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他低头猛吃馄饨，耳朵有点热。好像……是自己先提的食面？

吃完午饭，许知夏收拾好餐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谢怀蝶的画板前，看着那幅肖像。画中是个眼神桀骜的年轻男子，笔触凌厉，神态抓得很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里，”许知夏指了指人物的眼角，“阴影可以再重一点，突出疲惫感。”

谢怀蝶凑过去看，思考片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画笔。有许知夏在旁边看着，他烦躁的心绪莫名就平稳下来，修改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下午，许知夏有战术理论课，必须回军校。临走前，他又检查了一遍谢怀蝶画室里的暖水瓶（确保有热水），把胃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顺手把他乱扔的外套挂好。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炖菜？暖和。”

“哦。”

“六点半，楼下。”

“知道了，你快走吧，啰嗦。”谢怀蝶挥挥手，眼睛还盯着画布。

许知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谢怀蝶已经沉浸到画作里，侧脸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柔和。他轻轻带上门，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晚上六点半，谢怀蝶准时下楼。许知夏果然已经等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这什么？”谢怀蝶好奇。

“排骨莲藕汤。食堂阿姨给的。”许知夏说得自然，牵过他的手，现有点凉，便一起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两人慢慢往食堂走。路上遇到几个军校的同学，对方挤眉弄眼地打招呼：“许哥，又来接‘家属’吃饭啊？”

许知夏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谢怀蝶被那声“家属”叫得耳根热，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到了食堂，许知夏去打热菜，让谢怀蝶先喝汤。保温桶里的汤还滚烫，排骨炖得软烂，莲藕粉糯，汤头清甜。谢怀蝶小口喝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许知夏在打饭窗口前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跟食堂师傅沟通（“这份不要辣，谢谢”），看着他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走回来，心里那点因为被“监督”而产生的微妙抱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被人这样仔细地放在心上，惦记着吃没吃饭、胃疼不疼、手冷不冷……感觉也不坏。

甚至，有点太好了。

“什么呆？”许知夏坐下，把挑净香菜的米饭推到他面前。

“没什么。”谢怀蝶低头扒饭，含糊地说，“汤……挺好喝。”

“嗯，下次再带。”

窗外的冬夜漆黑寒冷，食堂里却灯火通明，饭菜飘香。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晚餐。没有太多言语，却有一种踏实的、温暖的氛围静静流淌。

这就是许知夏式的“监督”。不轰轰烈烈，却细水长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谢怀蝶生活的每一个缝隙，用最实在的方式，驱散寒意，填补空缺。

而谢怀蝶，在最初的别扭之后，也终于开始坦然地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带有许知夏印记的照顾。

冬天或许严寒，但有人为你暖着手，记得你忌口，盯着你好好吃饭，日子好像也就没那么难熬了。甚至，开始期待起每一个被他“监督”的、平凡又温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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