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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篇九（第1页）

【许知夏视角】

生物钟让许知夏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手臂被枕得有些麻，怀里是温热的、实实在在的重量。他低头，看着谢怀蝶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头柔软地蹭着他的下颌，呼吸均匀。

许知夏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窗外天色渐亮，晨训的号角隐约传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然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宿醉的朦胧，眨了眨，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许知夏的脸，又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线条冷硬、陈设简洁到陌生的房间。

谢怀蝶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状况外的懵逼，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现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圈着。他懵逼地抬头，看向手臂的主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

“唔……？这哪儿啊？”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确定，“这显然不能是我宿舍。”

许知夏看着他这副全然忘记昨晚“壮举”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我宿舍。”他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

谢怀蝶更懵了：“你宿舍？我怎么……”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是昨晚的一些碎片记忆开始攻击他——烧烤摊、啤酒、好像……还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以及……被公主抱穿过操场的模糊印象？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丝丝羞恼和难以置信，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泛红。

谢怀蝶猛地想坐起来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却被许知夏的手臂牢牢禁锢着。

“许知夏你……”谢怀蝶有些恼羞成怒地瞪过去，却撞进对方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许知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不叫老公了？”

谢怀蝶:！！！

许知夏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谢怀蝶混沌的脑仁上。

“不叫老公了？”

五个字，语调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戏谑，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把谢怀蝶脑海里那些破碎的、被他拼命想按下去的画面彻底勾了出来——

张开手臂索要拥抱的自己……

被抱起来时环住对方脖子的自己……

还有……好像……确实……用那种黏糊糊的调子喊了……？

谢怀蝶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漫上一层绯色。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许知夏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羞愤交加，几乎要炸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谢怀蝶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虚，声音却因为刚醒和窘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谁叫了！许知夏你少污蔑我！”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这个让他无比窘迫的怀抱和对话现场。然而许知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乱动，将两人本就贴近的距离缩得更短，几乎鼻尖相抵。

“污蔑？”许知夏微微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说‘热，要抱’，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热气拂过谢怀蝶滚烫的耳廓。

谢怀蝶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连呼吸都窒住了。许知夏描述的细节太过具体，与他脑海中那些模糊却羞耻的片段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完了。

证据确凿。

无从抵赖。

巨大的社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或者干脆时光倒流回到昨天喝下那杯该死的啤酒之前。

他猛地低下头，把爆红的脸埋进枕头里，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自暴自弃的哀鸣，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绝望和破罐子破摔：

“许知夏……你闭嘴……！”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算了的鸵鸟模样，许知夏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明显了些许。他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只是圈着他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力道，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轻轻揉了揉他埋在枕头里、毛茸茸的后脑勺。

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和纵容。

晨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浅金。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怀蝶因为羞愤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许知夏平稳的心跳。

这个早晨，对谢怀蝶而言，注定是兵荒马乱、社会性死亡的开端。而对许知夏来说……

嗯，或许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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