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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同睡（第2页）

就在他僵持分钟，许知夏看着他，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掩盖。然后，他转身往房间里走，语气平淡地抛下一句：“进来吧，门口冷。”

这句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谢怀蝶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许知夏现在只有床头灯散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雨声被关在窗外，变得沉闷而持续。

那人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背靠着床头，手里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之前看过的厚书，似乎打算继续看。他没有看谢怀蝶，仿佛他进来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谢怀蝶站在房间中央，更加无所适从。他难道要站在这里一晚上？或者……他也上床？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些热。但客房的床他睡不着，这里的沙……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单人沙，放弃了。

许知夏翻了一页书，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他的窘迫。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握着书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床的另一侧空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上来。”

简单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指令一样，让谢怀蝶混乱的思绪暂时找到了一个落脚点。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绕到床的另一边，动作有些僵硬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边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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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蝶背对着许知夏，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盯着对面书柜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雨声淅沥，房间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以为自己会更加睡不着，但或许是雷雨后的疲惫，或许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带来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安定感，紧绷的神经竟然慢慢松弛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半睡半醒，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旁边一直安静看书的许知夏，忽然合上了书，放在床头柜上，出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谢怀蝶听到他轻声问了一句，那声音带着一种久远的、近乎本能的熟稔，像是穿越了遗忘的时光，直接敲打在他混沌的意识上：

“要抱你睡吗？”

谢怀蝶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这句话太过突兀，太过亲昵，完全出了他和许知夏现在应有的关系界限。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一股混杂着惊愕、窘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感，悄然蔓延开。

许知夏问完那句话后，也没有后续动作，只是安静地躺了下来，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谢怀蝶能听到许知夏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被子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许知夏身上那股清冽气息的味道。

他为什么这么问？是习惯？还是……他也记得那些被自己遗忘的、更为久远的依赖？

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只剩下绵密的、催眠般的沙沙声。

谢怀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许久，才在疲惫和混乱思绪的拉扯下，重新闭上眼。身体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僵硬而戒备，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跨越了遗忘的问话，产生了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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