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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蝶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出轻微的脆响。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他一进门,那几个学生动作明显顿住,扫地的放缓了动作,擦黑板的也背过身去,尽量降低存在感。
谢怀蝶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桌椅还在原处,旁边原本空着的那个位置,此刻已经摆好了几本崭新的教材,书脊挺括,封面干净得刺眼。是许知夏的。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铁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刺啦——”。
前排一个正低头收拾书包的男生肩膀猛地一抖,像是被吓到了,连头都没敢回,加快度把最后几本书塞进包里,几乎是逃离了教室。
谢怀蝶看着那仓惶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随即重重地坐了下去,把脸转向窗外。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长,投在操场上。烦。什么都烦。
没过多久,许知夏也回来了。他走到座位旁,动作流畅地坐下,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放在桌角,然后翻开一本自己带来的、看起来与课程无关的厚书,安静地看了起来。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谢怀蝶用眼角余光瞥他。这人坐姿很正,肩背挺直,看书的度不慢,但翻页的动作很轻。侧脸线条利落,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确实……不像个好惹的。但谢怀蝶从不信这个邪。
他故意把胳膊往旁边伸了伸,占据了更多桌面空间。
许知夏翻书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另一边偏了偏,继续看他的书。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怀蝶更烦了。他收回胳膊,也从桌肚里随便抽了本书出来,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你打不过我”,以及许知夏说这话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不是虚张声势,更像是一种基于客观事实的陈述。
这让他极其不爽。
下午的课程对谢怀蝶来说,一如既往地是背景噪音。语文老师念经似的讲解古文,英语老师语调激昂地分析语法,他都左耳进右耳出。他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上,但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人几乎没什么小动作,除了偶尔记笔记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偶尔有老师提问,点到许知夏,他总能站起来,用那种平稳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给出准确答案,然后在一片或羡慕或佩服的目光中坐下。
有一次,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挺难的思考题,环视教室:“有同学有思路吗?”
底下一片寂静。
谢怀蝶依旧趴着,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摩挲了一下。这题他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解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抓不住,很快就散了。他懒得去深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椅子轻微响动,是许知夏站了起来。
“老师,可以用反证法。”他走到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清晰的步骤。逻辑严密,推导流畅。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许知夏同学的思路非常清晰。大家看懂了吗?”
谢怀蝶把头埋得更深了点。啧,学霸。
放学铃声像是赦令。谢怀蝶几乎是第一个抓起书包站起身的。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出更大的声响。他没看许知夏,径直从前门走了出去。他需要透透气。
晚上回到宿舍楼,楼道里比白天热闹些,刚开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谢怀蝶冷着脸刷开自己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
世界清净了。
他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了会儿呆,然后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盯着那几瓶白色药片看了几秒,又猛地推了回去。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他从书桌角落拿起一叠彩色的方形纸,手指有些笨拙,但又异常熟练地开始折叠。很快,一只轮廓略显生硬,但翅膀线条清晰的纸蝴蝶在他指尖成型。他把它放在桌面上,看着那抹突兀的色彩,胸口那股憋闷似乎稍微疏散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就在这时,对面宿舍传来很轻微的关门声。
谢怀蝶动作一顿,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许知夏。
那个嚣张地断言自己打不过他,又一整天都像个闷葫芦一样,用那种无形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膈应他的家伙。
他就住在对面。
谢怀蝶盯着那扇门,眼神沉了下去。这日子,看来是没法清净了。
他拿起桌上那只刚折好的纸蝴蝶,手指用力,蝴蝶翅膀被捏得微微变形。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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