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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选择与牺牲（第1页）

林浩那个关于“坐标和星尘云沉睡物同源”的现，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前路上更深的恐怖。他们要远征的终极目标，竟然和“启明”港脚下沉睡着的未知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是一体两面。

这个现让“溯源小队”的使命，蒙上了一层诡异又不确定的色彩。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更得去一探究竟——不管是为了对抗牧羊人，还是为了“启明”港的长远安全，都没有退路了。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小型高舰船，被命名为“溯源者”号，悄悄驶离了“启明”港。船上载着小队成员和几位光铸族能量师，缓缓汇入那片瑰丽又危险的星尘云，朝着数学模型里那个非物质的“点”——起源之涡，进。

刚开始的航行异常顺利，顺利得甚至有些死寂。他们像是航行在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绝对虚无里，连星光都被扭曲、吞噬。只有舰上高度敏感的维度探测器，还有阿杰那越常理的感知，能确认他们正沿着一条极其脆弱、还在不断扭曲变化的“空间路径”往前挪。

可当“溯源者”号深入到某个无形的界限时，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他们闯入了一片“法则乱流”。

这里不再是虚无，而是挤满了狂暴的、相互冲突的物理规则碎片。前一秒，飞船还陷在光只有每秒十米的粘稠空间里；下一秒，就被抛进强核力间歇性失效的区域，船体结构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分解成基本粒子。

有时候时间流疯狂加快，船员能眼睁睁看到彼此的头变白、皮肤松弛，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有时候又近乎停滞，连思维都变得凝涩，一句话要好久才能说完。

这不是什么能量攻击，而是宇宙底层代码的错乱和崩坏。常规的护盾、装甲，在这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稳住航向！跟着织网者计算的稳定路径走！”顾北辰死死抓住指挥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拼命抵抗着剧烈颠簸和规则变幻带来的头晕恶心。

林浩面前的屏幕数据跳得像疯了一样，他得实时计算这些混乱规则的变换规律，为飞船找出那一线生机：“快左转避让！前面是因果律倒置区，进去的话，引擎会在启动前就爆炸！”

光铸族的能量师们拼尽全力释放能力，想用纯净的能量场在混乱法则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安全气泡”。可这消耗太大了，他们原本闪耀着微光的光铸之躯，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不少。

雷克和其他安全保障人员，紧盯着船体状态显示屏，手心全是汗，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所有人里，阿杰的负担是最重的。他不光要忍受规则混乱对感知的冲击，还得时刻锁定那遥远又模糊的坐标，同时警惕体内“种子”会不会被环境刺激得异动。鲜血从他的鼻孔慢慢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疙瘩。

危机在穿越一片极其危险的“概率云”时，达到了顶峰。

这片空域里，没有确定的物理状态，一切都充满了未知。飞船可能瞬间跃迁到目的地，也可能直接解体，甚至变成一团毫无意义的量子泡沫。

“必须有人进行‘现实锚定’！”光铸族能量师的意念里满是急迫，“得用一个高度稳定的意识场，为我们这片区域强行‘定义’一个暂时稳定的物理规则！不然，我们都会在概率的海洋里迷失，再也找不到踪迹！”

这个任务凶险到了极点。担任“锚点”的人，意识会直接暴露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承受的精神压力根本无法想象。大概率会因为和混乱规则直接冲突，导致意识永久性损伤，甚至被规则同化、彻底湮灭。

没时间犹豫了。

“我来。”雷克往前一步站了出来，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他是战士，守护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不管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还是在这种越常理的险境里，都一样。“论意志坚定，这儿没人比得过我。说吧，要我怎么做？”

“把你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坚信飞船‘存在’这件事上！”林浩语飞快地指导，同时和光铸族能量师配合，准备把雷克的意识场引导到飞船外围，“想象它无比坚固、稳定，永远不会被摧毁！”

雷克闭上双眼，古铜色的脸庞因为极度专注而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股磅礴又纯粹的守护意志，像实质一样扩散开来，硬生生在变幻不定的概率云中，撑开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现实泡”！

飞船的剧烈晃动瞬间减轻了不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也平缓了一些。

可雷克的身体，却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不规则的龟裂，就像承受不住压力的瓷器。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和意志，对抗着整个区域的法则崩坏！

“快！加通过！”顾北辰嘶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他看着屏幕里雷克的状态，心如刀绞，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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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飞船即将冲出“概率云”的刹那，维系着“现实泡”的雷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顾北辰和林浩，嘴角努力想牵动一下，露出平时那种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嘱托：

“港口……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能量粒子，融入了那片狂暴的法则乱流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给小队铺平了最后一段路。

飞船终于冲出了“概率云”，前方的路径变得清晰、稳定了不少。远处，能看到一片无法用任何颜色描述的、仿佛所有色彩源头的“涡流”之光，缓慢地旋转着——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起源之涡。

可舰桥里，没有半点抵达目标的喜悦，只有死寂的悲伤和沉重的喘息。

雷克……牺牲了。

林浩瘫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抓着头，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控制台上。是他设计的路径，是他提议让雷克担任锚点，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雷克。

顾北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悲痛压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身上，还背着雷克和所有牺牲者的期望。

光铸族的能量师们，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他们默默地低下头，向这位以最壮烈方式逝去的人类战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阿杰抬手抹去鼻下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起源之涡的光芒，仿佛要把那后面隐藏的一切，都看穿、看透。

就在这时，负责远程支持的织网者，传来了一段经过强化的信息流——这是它在小队穿越乱流时，捕捉到的、源自起源之涡方向的极其微弱的背景辐射波动。

林浩强打起精神，指尖颤抖着开始解析这段波动。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波动……这波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光和星尘云里的沉睡物同源……”

“它还在和‘启明’港的方向……进行着某种……极其缓慢、极其隐晦的……‘信息交换’！”

“就像……沉睡的大脑……两个半球之间……无意识传递的……神经信号！”

这个现，把起源之涡、牧羊人、星尘云沉睡物，还有“启明”港，用一条更加诡异、更加宏大的线索，紧紧串联在了一起。

阿杰闻言，缓缓转过头，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仿佛包容了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涡流之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所以……我们以为的远征……”

“其实……是走进了……一个更大存在的……‘体内’？”

“那‘牧羊人’……又是什么？是这个存在的……‘免疫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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