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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黎闻言忍俊不禁,笑弯了眼,连连点头真心地像哄孩子似的夸她:“那肯定是师妹厉害,我之前便听说了你的事迹,想必小小妖兽,定不敢惹你。”
白玉姮咧嘴笑。
二人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白玉姮只身前往青鸾峰。
青鸾峰峰顶,平面宽阔,树木稀少,唯有一棵三四人环抱的苍劲古树耸立其间,四周云雾缭绕,但视野开阔,一览众山小。
白玉姮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倚靠树干,眺望远处,心中紧张地想裴渊会跟她说什么?
会让她不许插手此事吗?
还是态度坚决,跟她闹脾气?
个中想法在脑海中转过,但始终没有一个想法是他以分开为由来要挟她。
可能在她心里也知晓她对裴渊之重要,哪怕他怕得要死,也不敢说出跟她分开的事。
白玉姮叹了口气,发现她好像也拿裴渊没办法,让她抛弃他再死一回,她总是有一丝难言的不舍,可若是要牺牲一人就能换来苍生安宁,那又有何不可,她们修仙之人的使命便是如此,既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就这样漫天无际地想了许多,正疑惑裴渊怎么还没到时,听见上山的小路边有动静,一道隐在云雾中的高大身影渐渐显露,白玉姮跳下树杈,往前走了几步。
忽地,鼻尖好像嗅到了一丝异香,头如天旋地转,在昏迷前一刻,白玉姮看清了来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要等的裴渊,而是给她传递消息的燕黎。
“……”
燕黎敛下往日温润柔和的神情,眼神淡漠,一张脸恍若冰冻的泥塑,面无表情。
“你不该回来的。”
他自喃喃一声,又被风吹走,而后抱起她,藏进了袋中。
青鸾峰霎时无风无声,云雾消弭。
天光乍泄。
“唔……”
白玉姮揉了揉额角,一阵哗啦清脆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她看了看手上被圈起的铁链,脚上也有,链子呈黑红色,她只是轻轻地挣扎,便闪动红光,圈起腕口又紧了几分。
白玉姮认得此物,乃是由最为坚硬的玄铁打造而成,没有点本事是挣脱不开的。
她撇开压在身上沉重的铁链,又半眯着眼打量所在之处。
一个阴暗潮湿的石窟之中,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层层叠叠的黑红纱幔布置在洞穴之中,白玉姮撑起身子,打量这洞穴。
“醒了?”
白玉姮看过去,是燕黎,她拧眉问:“你想做什么?”
燕黎将茶水递过去给她,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姓名,不过是主人想要请你过来叙叙旧罢了。”
“主人?叙旧?”白玉姮眯眸,心中百转千回,笃定道,“你就是那个内鬼尖细?你的主人是顾平之。”
燕黎只是柔和一笑,举着茶杯等她接过。
“……”
白玉姮转了转杯中茶水,挑眉道:“应该没有什么毒药迷药了吧?”
燕黎好笑:“没有,放心喝。”
白玉姮抿了抿唇,只将茶杯捧在手上,燕黎也不强迫她喝。
“你为何要帮顾平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燕黎唇角的笑淡了下来,唇线抿直,无悲无喜地望着她。
“哪有什么为什么。”
“……”白玉姮恼火,呵斥道,“你可知你这样为虎作伥,将会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燕黎冷漠地呵笑:“那与我何干?”
“……”
白玉姮冷眼看他,像是看两个人似的,那温柔的表皮此刻被撕碎,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冷漠的、披着人皮的恶鬼,恶鬼开口:“他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几个生命如蝼蚁般脆弱的人,死了便死了。”
“嘭!”
青瓷莲纹的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衣摆。
燕黎垂眸看向湿漉漉的衣摆,放在膝上的手攥紧,骨节咯吱作响,有一瞬的戾气勃发。
不过是一闭一睁的刹那间,那暴怒边缘的情绪被拉扯回来,脸上嘲意尽显:“我说你这么在意那些人做什么?就算你为他们做的再多,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难道你就不觉得不值得吗?”
“宁愿以身殉道封印妖魔的姮鸾帝君,在无能的盟友面前只能动用禁术,用灰飞烟灭的代价换取的百年和平,但你看如今还有几人记得?受你荫庇的百姓?还是无能的同盟?”
他嘲讽地笑了声,缓慢道:“哦。还是有的,你瞧,这不天下再次大乱了,他们这不又记起你来了?”
“心心念念想着你能再次活过来,想着牺牲你一人来换取上百年的和平安宁……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怨恨?一点不公吗?”
“……”白玉姮静静地看着他,对他嘲讽付之一笑,冷声道,“你还记得我们宗门的宗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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