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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双月同天的余晖、护宗大阵上那个刺眼的缺口,以及一枚悬浮在楚风面前、流转着空间符文的银色令牌。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云岚宗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紫云峰上,聚焦在那枚象征着悬空岛主青睐与麻烦的“悬空令”上,更聚焦在手持令牌的楚风,以及主峰之巅那道气息冰寒的身影上。
楚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主峰方向的视线,冰冷如刀,几乎要将他洞穿。他知道,师尊此刻定然怒极,这怒意中,有对司云岫嚣张行径的愤恨,恐怕更多的,是对他手中这枚令牌,以及司云岫那番“挖墙脚”言论的……介意。
这悬空令,是机缘,更是烫手山芋。接,等于默认了司云岫的“邀请”,即便他之前表态坚决,也难免在师尊心中留下芥蒂;不接,等于当面驳了一位修为通天、脾性难测的大能的面子,后果难料。
电光火石间,楚风心中已有决断。他面色平静,伸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枚悬空令。令牌入手,传来一阵温和的空间波动,与空冥石隐隐呼应。
他没有立刻收起,反而将令牌托在掌心,转身,面向主峰的方向,深深躬身。
“师尊。”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此令乃悬空岛主所赐,蕴含空间秘境之机,于弟子修行或有助益。然,弟子既为云岚宗门人,身受师尊厚恩,一应外物机缘,自当由师尊定夺。此令如何处置,全凭师尊吩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令牌的价值与自己渴望变强的心思,更将最终的决定权,毫不迟疑地、无比清晰地,交还到了洛冰璇手中。姿态放得极低,心意表得极明——他楚风,始终是云岚宗的人,是她洛冰璇的弟子(道侣),一切,以她为尊。
这番表态,如同春风拂过冰原,主峰之上那凌厉如实质的冰冷视线,明显缓和了些许。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悄然散去大半。
片刻的沉寂后,主峰方向传来洛冰璇依旧清冷,却少了些许寒意的声音:“既是予你之物,自行收着便是。”
她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更没说让他去或不去。一句“自行收着”,看似放任,实则是一种默认,一种……带着些许别扭的信任。她信他不会因外物而动摇,信他方才那番表态的真心。
楚风心中微松,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他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
这才将那枚悬空令收入储物戒中。令牌入手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主峰方向那道视线,几不可察地在他储物戒上停留了一瞬。
危机暂解,但紫云峰的气氛,却并未立刻恢复往日的“蜜意”。洛冰璇没有再传来任何神念,也未“路过”放下任何东西,主峰方向一片沉寂,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冷战时的状态。
楚风知道,师尊心里那点疙瘩,还没完全解开。司云岫的出现,那赤裸裸的觊觎和居高临下的评价,终究是让她在意了。
他也不急,依旧每日修行,只是修炼之余,待在听风亭的时间多了起来。他没有再刻意准备什么,只是如同往常般演练术法,或是静静看着云海翻腾。
直到这日月色清朗,楚风在亭中擦拭着那柄系着星流剑穗的长剑时,他眉心的冰莲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波动!
不再是护持时的清凉,也不是警示时的寒意,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委屈、些许气闷、些许难以言喻的纠结的情绪涟漪!这情绪透过印记传来,虽然微弱,却直抵楚风心尖,让他擦拭剑身的手都为之一顿。
是师尊!
她虽未亲至,但那冰莲印记仿佛成了她情绪的晴雨表,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楚风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与怜惜。他那平日里清冷威严、仿佛无所不能的师尊,竟也会因另一个女子的出现,而流露出这般……近乎小女儿家的别扭情绪。
他放下长剑,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眉心的印记,仿佛能透过这无形的联系,触碰到她那颗同样不平静的心。
他没有传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自身此刻的心意——那份毫无保留的专注,那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坚定,以及那份对她这难得流露的小情绪感到的无比珍视与心疼,温柔地、持续地,透过那印记,反哺了回去。
像是在安抚,像是在承诺,更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看,我在这里,只在你的这里。
那印记传来的委屈波动,在他的心意包裹下,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回暖的、带着一丝依赖的宁静。
良久,那印记的波动彻底平复,只余下一片温凉。
楚风知道,她“听”到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继续擦拭着长剑,剑穗上的星光在月色下流淌,静谧而美好。
次日清晨,楚风结束修炼,推开静室的门,赫然现门口放着一只食盒。食盒是普通的灵竹所制,里面却并非什么珍贵灵肴,只是几样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甚至有些笨拙地做成了小动物形状的灵米糕,旁边还配着一壶新沏的、散着宁神清香的“静心莲露”。
没有留字,没有道韵残留,普通得像是膳堂送来的寻常早点。
但楚风看着那几块明显是新手尝试、形状算不上完美,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的米糕,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
他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模样的米糕,放入口中,清甜软糯,带着灵米特有的香气。
很甜。
比云晶蜜,更甜。
他知道,他那别扭的师尊,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宣告着冰释前嫌,以及那不容置疑的……主权。
楚风吃着米糕,喝着莲露,望着主峰方向,眉眼弯弯。
悬空令是烫手山芋又如何?
外界觊觎的目光又如何?
只要这紫云峰顶的晨光与蜜意不改,他便无所畏惧。
这软饭,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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