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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昭双手叉腰,站在大殿中央,气势十足,小肚子微微鼓起,像极了茶馆里那只圆滚滚、胖嘟嘟的紫砂小茶壶,摆在案几上,憨态可掬却又透着股子不容忽视的倔强。
“你说我只要靠近皇上爹爹,他就会生病。这话听起来挺唬人,可问题是——你闭关这些天,整整七日,皇上爹爹天天抱着我,哄我吃饭,陪我画画,连午觉都跟我一块儿睡,吃得好,睡得香,脸上红润润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可你呢?前脚刚出关,走出天乩宫的大门,后脚皇上就脸色白,额头冒汗,直接晕倒在龙椅上了——你说,这灾星到底是谁?嗯?”
“你……你这是歪理!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别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听清楚了——以前我不在宫里,那时候我在江南养病,皇上独自理政,身边没我半点影子,可他照样神清气爽,龙体康健;最近你不守在皇上身边,忙着闭关炼丹,结果皇上照样活得好好的,每日批奏折、见大臣,一点都没耽误!照你这个‘灾星’的说法,是不是说明,真正和皇上犯冲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所以——你从我一出生就开始针对我,处处打压,百般刁难,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你……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胆敢在殿上信口雌黄,污蔑国师,成何体统!”
“你说我胡说,那我就跟着你说胡说!”
楚砚昭仰起小脸,毫不退让,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里面燃着不屈的火光,“你说天象有异,星轨紊乱,说我命格冲克,克父克君。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扰乱天象的,不是我,而是你炼的那些黑漆漆、臭烘烘的丹药?嗯?你说啊!”
楚砚昭这一通闹腾,简直是把无赖耍到了顶点,嗓门大、气势足,句句不讲章法,却偏偏句句戳在要害上!
可偏偏就是这套歪理横行、气势压人的做派,愣是让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国师措手不及,一时语塞,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只见那老家伙气得胡子直抖,花白的胡须像风中的枯草般晃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耸一耸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也不知道是真怒了,还是差点背过气去,手紧紧抓着拂尘杆,指节都泛了白,半天都没能接上一句话。
大概这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外行拳打老师傅,越是不懂规矩的,越敢撒泼打滚,乱来反而占了上风!
楚砚昭撇了撇嘴,小鼻子一皱,随即翻了个白眼,那副模样活像个街头撒泼的顽童,又像只刚抢了鱼干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满脸写着“你奈我何”。
她歪着头,眨巴着眼,继续道:“白胡子老头,最后问你一句!别打太极,也别装高深,我今天就要个痛快话——按你的意思,皇上现在身子不行了,是因为天上星象不对劲,星辰逆行,命格相冲,而你这些年闭关炼的药,正好能调和阴阳、逆天改命,救皇上于水火,我说得对吧?”
国师万万没想到,她突然把话题扯到了丹药上去,而且一扯就直奔核心!
这一下,心猛地提到了喉咙口,像被人掐住了脖颈,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些药丸子里藏了什么秘密,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清楚得很!
那根本不是什么续命金丹,而是以阴血为引、借皇气养魂的邪物,每服一粒,便损三分龙气,积年累月,才会导致皇上日渐虚弱……
刚才不管楚砚昭怎么咄咄逼人,句句扎心,步步紧逼,国师还能稳住阵脚,冷眼相对。
毕竟他摸得清皇上心里在怕什么——怕天灾,怕短命,怕江山不稳。
再怎么说,他背后还有天乩宫撑腰,有钦天监作证,有祖训为凭。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丫头年纪虽小,心思却毒,一语成谶,直接戳到了他的软肋!
他立马绷紧神经,额头沁出冷汗,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多说一句就露了马脚,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是,然后呢?”
声音干涩,毫无底气,像是从枯井里捞上来的回音。
“那就对了呀!既然所谓的天象灾难,吃几颗药就能解决,那天上星星动一下又有啥可怕的?还用得着吓得大家团团转吗?”
楚砚昭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一字一句地砸在大殿中央,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她双手叉腰,昂着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中透着倔强与挑衅。
“公主此话大错特错!天象虽不能改,却可趋吉避凶!难道公主宁愿看着皇上遭罪,也不愿配合化解?再说,天象引的身体毛病,自然是可以调理治疗的。”
国师脸色微变,声音低沉而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穿玄色道袍,袖口绣着暗金星纹,手中拂尘轻颤,似在压抑内心的波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头,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楚砚昭,试图以气势压住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公主。
国师已经非常谨慎,反复掂量,才在回应楚砚昭质问时,硬着头皮反将一军。
他深知楚砚昭虽年纪小,却素来胆大心细,说话句句带刺,往往令人难以招架。
因此,他每说一字,都在心中权衡利弊,生怕落人口实。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般直白的质疑,他也只能选择正面回击,哪怕这反击带着几分冒险的成分。
可事情又一次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楚砚昭会因自己的威压而退缩,或恼羞成怒地反驳几句便作罢。
谁知这少女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神情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这样的反常,让国师心头猛地一沉,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话刚说完,楚砚昭忽然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小狐狸似的精明。
那笑容灿烂却不失狡黠,像是早已布好陷阱,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眨了眨眼,瞳孔中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仿佛有无数计谋在其中闪烁。
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天真,又藏锋芒。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白胡子老头,你这回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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