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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之子盯他片晌,“可以,但肯定不比绑在脖子上,妖怪机警,本身符绳就是用你的血跟头发丝做的,你若是命硬,这符跟绳便可能栓得住它,你若命比纸薄,那它可就挣两下便跑了,我看你这样,也不像个命格旺的跟黄泉火似的浇都浇不灭的,裴公子,你别嫌我话多,你可不要让那女妖迷了道儿,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给它绑起来,逃跑了,受伤的可不是它。便是有这些符在,它若是逃了,伤的也定不是它,因为这些都是用你的血写的,绳子也是用你的头发丝跟血编的,它若是要跑,要挣脱,受不到丁点儿老天谴责跟肉身伤,反倒是你,疼只会疼在你身上,若是它真跑了,你怕是半条命都得虚没了,而且它若是戴上了你的头发丝跟血编的绳,就是跑了也有办法要你的命,你是能给它挡灾的,你能明白吗?”
……
“好呀。”
符纸被少年的指尖捻着,牢牢贴上墙面。
符纸上,猩红的字迹在红色的灯笼映照下,显得妖冶至极。
甚至凑过去,还能隐隐从一片香火味中,闻到里面藏着的血腥气。
少年的唇角高高翘起,红色的光晕映上他的脸,在这片暗淡光下,少年眯着眼睛,神情显出一种极为痴迷的幸福。
“好呀。”
最后一张符纸贴完。
裴观烛的眼睛,定定看着一张又一张,中间隔着较大间隔的黄纸围满整座宅子,将受伤的那只手放到自己不停跳动的心口。
这种感觉……
就像是,为他和他的夏蒹,亲手建造属于他们自己的笼子一样。
黄纸上,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上面。
裴观烛的眼睛盯着,笑容极为幸福,就像在看着自己的终生信仰。
“夏蒹,”红色的光晕下,少年弯起眼睛,漆黑的瞳仁儿也被红光映亮,“为你,晚明甘之如饴。”
……
木门被推开。
夏蒹坐在床榻上正等他,听见门开,探头看出去。
少年站在门槛前,面无表情往屋里扫视一遍,直到见着她,才弯起眼睛。
“我当你在主堂,”裴观烛道,“原来夏蒹回屋了。”
“嗯,晚明不是说让我在屋里等你么?”
夏蒹没下床榻,看着他走进来站到她床榻边。
“是不是饿了?夏蒹。”
“还好,我想等晚明回来一起吃,”夏蒹看着他,总觉得他今天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怪异,“你饿了吗?要是饿咱们就先去主堂。”
她说着话,手臂撑住床榻就要起身。
“我不饿,”裴观烛挡住她,弯下腰看着她,“我不饿。”
“……哦。”
“给夏蒹的踝绳在何处?”他道,“先给夏蒹戴上,戴好了咱们再去主堂”
夏蒹总觉得古怪,手指了指对面的紫檀木桌,“就在那上面放着呢,我觉得贵重,不敢乱摸它。”
“贵重……啊,”他声音显得有些迟钝般,眼睛定定看着她,“夏蒹真的是觉得,它很贵重,所以才将它放得这么远吗?”
“对啊,”夏蒹纳闷了,“那不是用你头发编的么?你头发那么漂亮,为了编这个都给剪了,可不是贵重物品么?”
少年漆黑的眼仁儿盯着她的眼睛。
夏蒹皱起眉,“干嘛啊到底!今天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我觉得东西贵重搁在桌上不想放在床榻上怎么了啊!”
“无事。”他微微抿起唇,过去拿起那条黑色挂银铃的踝绳,坐下来。
夏蒹感受到脚边的床榻微微陷进去,屋内点着宫灯,桌上也有烛火摇晃,夏蒹心里没由来觉得不爽快,方才等他很久穿着的秋裳还在床榻上扔着,她心里有气,脚一登,直接压在少年腿上。
“给我戴上!”
裴观烛:……
好半晌,没人说话。
夏蒹的感觉就好像一拳头打上块棉花,心里不爽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出去一整天就算了,回来半句也不问问我等了多久,也不关心我吃没吃饭,忽然就给我送礼物,一阵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裴观烛猛地看过来,眼眶瞪的很大。
夏蒹看他这副模样,登时坐起来,气的心口都喘大气,“果然!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我就说怎么这么蹊跷!我说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心虚!”
“我、夏蒹我……!”裴观烛感觉心都一瞬间落到谷底了,恐惧爬上他的脸,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恐惧,“我、夏蒹、夏——”
“行了,”夏蒹皱紧眉,“你是让你姨母逼着去的?”
“什么?”裴观烛的心还没从谷底捡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看着少女面容娇态,气的拽住他衣袖,“我问你!是你姨母逼着你去的?”
“去哪?”
“你说去哪?”夏蒹又来气了,“去那些贵女举办的宴席啊!你这样心虚,又给我送礼物,还心不在焉的,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原来她不知道原来她不知道原来她不知道!
太好了。
太好了,他和夏蒹,他们二人的‘笼子’,没有被破坏,没有被砸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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