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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青霜踌躇半晌又揪着帕子把头低下去不说话了,车厢里一时沉默到了令人窒息的极致。
玉青时心中不忍,睁开眼看着她轻轻叹气。
“其实这是好事儿。”
与其一直被人蒙在鼓里,最后嫁过去之后才发现一地鸡毛琐碎,那才是最大的折磨。
能在此时把该说的该弄的都搞清楚,及时止损比日后受苦好得多。
玉青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
“叶明朗是祖母和父亲都觉得不错的,可谁知只是倭瓜表面看着光?他们选出来的人都出了这样的事儿,谁知道往后遇上的又会是什么货色?”
“如果都是如类一般的,嫁人似乎就没意思了,只是…”
“女儿家,哪儿有不嫁人的?”
女子出嫁无异于是重新投一次胎,结局是死是活,谁都说不清楚。
定北侯和侯夫人虽说感情寻常,但是定北侯给了侯夫人最大的尊重,内院干净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
玉青霜自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受到耳濡目染的影响,心里其实真正期待的还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感情,而不是勾心斗角的大宅门户。
可人活在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如愿以偿?
听出她话中明显的沮丧,玉青时在短暂的沉默后不紧不慢地说:“女儿家能有的选择相对局限一些,但是只要你自己有想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你现在不想嫁人,没遇上自己喜欢的,那就不嫁,玉清松不会不乐意养着你,祖母和父亲也不会觉得你丢人,有人敢说你是非,自然有我在外帮你呛回去,家大业大的饿不死你,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慌什么?”
见玉青霜表情呆滞说不出话,玉青时无声一叹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拍,低声说:“放心,再大的风浪也卷不到你,安心待着就是。”
一场看似足以溺死人的风波,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又缓缓消失于无形。
次日一早,定北侯命人将叶家之前送来的东西全数退回,全程定北侯府的人都未露面,直接断了叶家人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明朗几乎是从一夜之间就从人人赞誉的翩翩公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本该深受其害的玉青霜因为处理决然反而得了个果敢的好名声。
随着退婚风波散去,转眼间就到了定北侯府大喜的日子。
再过一日,就是玉青时出嫁的日子了。
自皇上赐婚之后,玉青时和宣于渊的婚事就一直在众人的瞩目之中,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明里暗里无数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们二人的身上。
可最备受关注的人对此却表现得极为淡然。
看着侯夫人紧张得不行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嫁妆单子复查了一遍又一遍,玉青时哭笑不得地摁住了眉心,说:“夫人,端王府距此也不远,要是真的不小心落下了什么,那就再回来拿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至于…”
“那怎么行?”
侯夫人之前就对玉青时千依百顺的好,再加上宣于渊及时出头帮玉青霜解决了大麻烦,现在更是恨不得把能找到的最好的全都送到玉青时的眼前。
她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说:“姑娘家成婚是大喜事儿,是绝对不能马虎的,别说是再查上一遍两遍,就是再多查上十遍八遍,那也是应当的。”
“你要是坐着无趣,不如就去松柏院坐坐?”
一群人坐着来回忙活,玉青时在这里干坐着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的确是无趣。
她想了想,索性站起来说:“正好秦家奶奶也在,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干脆就先过去了。”
“快去快去,明日要你辛苦的时候多呢,正好趁着今日好生躲躲懒。”
玉青时哭笑不得地去了松柏院,还没进们就被想往前走的秦元宝拉住了。
秦元宝年岁渐长,学了规矩,一年多的时间虽是不算太长,可看着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只是眼巴巴地拉着玉青时的手不肯放的样子,还跟当年在小村子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拉着玉青时的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压低了声音说:“姐姐,我听奶奶说,明日你出嫁的时候,是要让家里的兄弟背着出门的,我背你好不好?”
说完像是怕玉青时不相信自己似的,他还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你别看我现在还没怎么长个儿,可是我的力气可大了,我一定能稳稳地把你背到门口,一定不会让你摔了,你就…”
“秦元宝!”
慢了一步的玉清松裹着一脸散不开的怒气冲出来,靠着蛮力拽开秦元宝的手不满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是说好了…”
“谁跟你说好了?”
秦元宝满脸不服地咬住了牙,没好气地说:“你说按先生点评的文章来算,可是凭什么?”
“我才读多久的书?你读了多久?凭什么以文章的好坏来算输赢?”
“就算是要赌,那也该是打一架来定输赢!”他说着就激动地去扒拉袖子,咬牙说:“来来来,打一架,打输了的自己退后!”
说起打架玉清松马上就怂了。
他揪着玉青时往后退了一大步,怒道:“动不动就动武算什么本事?”
“我不跟你打!”
“不打就是你认输!”
“你放屁!”
“你说什么?!”
前几日还齐心协力出去打人的两个半大少年一言不合就点燃了头顶的火星子,互相喷了一番口水之后就开始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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