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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的泪水浸湿了绣枕。
当初得知春芽不仅离开了林府,还脱了奴籍,成了李家正儿八经的姑娘。
她心里确实涌起过强烈的羡慕,但那羡慕之下,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暗喜。
她以为,挡在前面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她玲珑的机会来了。
这些天,玲珑使出了浑身解数。
比以往更加细心体贴,想着总能慢慢填补春芽留下的空缺,让公子看到她的好。
可是……没有用。
公子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每日里虽照常起居、去书院,却像一具完美的空壳。
他的眼神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哪怕她打扮得再精心,做事再妥帖。
在他眼里,她和碧玉、和书房里的一张椅子、一方砚台,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世界仿佛自动隔绝了所有无关的声响和色彩,只余下一片关于春芽的回忆。
她的那点小心思,在这份沉重而专注的思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泪水流得更凶,为自己那还未开始就已破灭的指望,感到无比的委屈和绝望。
而关于老太太曾提过的纳妾一事,仿佛从未生过一般,再无人提起。
如今她是良籍商户女,虽比不得官家小姐,却也不再是奴籍。
只是,“林府嫡长子正妻”这个位置,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依旧是遥不可及的高攀。
大公子深知其中关隘。
他此刻所有的努力,既是在赎罪,也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一寸寸地铺平那看似不可能的道路。
粮仓修好后,已进入十月,天气渐冷。
玉米成熟,脱粒,晾晒,入库,碾磨,李府事务愈繁忙。
磨坊建好后,春芽带工仆一起碾磨,提粉,得到粗粝和精细两种玉米糁,以及细腻的淡黄色玉米粉。
恰在此时,扬州城内不知何时悄然流传开一个新奇的故事:
说是城西李家的姑娘,在梦中得神仙指点,寻得一种“黄金一样的神种”,产量极高,能耐饥荒。
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引得人们好奇心大起。
就在这传言愈演愈烈之际,“玉粟斋”在扬州最热闹的街市开了张。
店面不大,却干净亮堂。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终日热气腾腾地煮着金黄喷香的玉米棒子。
这个玉米棒是专门晚种了十天的北方品种。
本身成熟晚,又晚种十天,此时正是时候。
众人见那玉米粒果真如传言中所说,颗颗金黄灿烂,如同金豆子。
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店内更是琳琅满目,摆满了人们从未见过的吃食:
金黄的玉米窝头、松软的玉米糕、酥脆的玉米烙、浓稠的玉米糊糊。
甚至还有用细玉米面混着白面做的精巧点心。
开业前,大公子送来了两块匾额。
一块是店名“玉粟斋”,笔力遒劲;
另一块则写着“惠及民生”,落款竟是扬州知府的雅号,自然又是他奔走运作的结果。
这匾额一挂,等于有了官家背书,寻常地痞不敢来扰。
大公子为求此匾额,光玉米棒子送入知府府邸秦府不下三次,最后那次是大公子亲自登门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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