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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武试上（第1页）

第十章·武试（上）

不单是乙号考场，韩征负责的那边也有耍弄伎俩之人，下场不言而喻，虽是洗净了血污，弥漫开来的腥味却不能很快消弭，此举无疑是杀鸡儆猴，故这一个时辰于两间考场里的多少人而言实在煎熬。

然而，有人心慌忐忑，也有人安之若素，程婴坐在位置上阖目养神，温厌春直接趴着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时辰未到，又找守门的从者要了份饭食，对方虽神色古怪，但动作不慢，很快端来一盘蒸饼，还上了小碗茶。

蒸饼无油无馅，没什麽滋味可言，温厌春却吃得满足。

她幼时家中不缺粮，虽是小姑娘，身体比同龄的男孩更好，这才有命逃亡，後来学了武功，饭量随气劲见长，等下还要斗武，自当蓄力，浑不在意旁人眼光。

四道大题，刨除作废的卷子，两处考场共计四十馀张考卷，先分给专人批阅，再一并上交给韩征，由他审查统算，纵有答案对照，也得仔细用心，抓紧时间。

待温厌春吃饱喝足，门外终于传来唱名声，凡被点到名字的就是通过了文试，在场四十多个人，被点名者不过三成，足见考题难，入考官法眼更难。

所有人回到前院，韩征已将试卷张贴在公示牌上，左边过关，右边落选，中间是供人对照的答案，有异议者可当场提出质询，算得上公开公正，一些人原本不服气，等看过了试卷，也无话可说，签下封口契，抱憾离去。

通过文试的共计十二人，三才考虽然不比科举，但也有名次之分，前三者为甲等，分别是程婴丶白玉和郑青兰，温厌春等九人次之。

落选者悉数离开之後，韩征便命人撤走公示牌，白玉凑到温厌春身边，小声道：“想不到这姓程的非但通过了，还是甲等呢。”

温厌春排名靠後，还在回想那张答卷上的错漏之处，随口应道：“他毕竟是名门弟子，博闻强识也不稀奇。”

程婴抱臂站在树下，垂首低眉，若有所思，白玉斜了他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我虽不曾与他打过交道，但从旁人口中听过一些事，这厮仗着与罗璋亲近，行事颇为骄横，书文还罢，要论时事深浅，不像个胸有丘壑之人。”

忆起当日在烟雨楼发生冲突的始末，温厌春对他的话颇为赞同，然白纸黑字做不得假，纵有几分狐疑，且当自己看走了眼。

这厢窃窃私语，师无恙缓步而来，他面带笑意，温声道：“恭喜诸位通过文试，接下来由我负责考校武学，此处是书香文墨之地，请随我等移步。”

衆人自无不可，这一移步就来到了学堂後方的青牛山。

此山占地千百亩，陡峭险峻，山里草木丰茂，虬根老树比比皆是，瘴气浓重，野物衆多，因整座山状若卧牛，故有此名。

青牛山不适合游玩观景，半山腰处却有一大片空地，待衆人抵达这里，发现堆积在此的枯枝败叶已被人提前扫清，原地用方方正正的大石搭建起两座擂台，用浆浇得严丝合缝，乍看像是整块的巨石，边缘用木桩和绳索围了一圈护栏。

擂台间隔五丈，当中摆了一张高脚桌子，上头有两只三脚香炉。

韩征从怀里取出一支短笛吹响，高亢的笛声刺得人耳鼓生疼，伴随着破空锐响，林中出现了数十条身影，都作寻常百姓打扮，显是他们提前布置的人手。

这些人甫一出现，便将考生们团团围住，各自戒备，一时间鸦雀无声。

师无恙轻轻纵身，风送飘絮般落在左边那座擂台上，拱手道：“在下师无恙，乃本次三才考武试主考官，此处即为考场，请诸位细听规则。”

正菜上桌，衆人屏息凝神，只见他擡手向右一指，道：“既是武试，当以考校武功为主，本轮共计十二名考生，三人一组上台比试，不限武学路数与兵器类别，只要在三炷香的时间内击败同台两名对手，便可进入下一轮。”

十二个人莫不愣怔，白玉忍不住问道：“还有下一轮？”

师无恙反手指向自己，道：“不错，第一轮胜者可稍作歇息，再上来与我比试一场，能在一炷香内不落下擂台，就算过了这一关。”

他身形高瘦，面色苍白，双目为布所遮，一袭广袖素衣更显得清隽文弱，多少与这擂台有些格格不入，在场却无一人胆敢生出轻慢之心。

诸人互看几眼，沉默寡言的郑青兰皱了下眉，开口道：“如何开始？”

师无恙道：“就按照文试名次，甲等以下九人恰好分为三组，依序上台来。”

程婴吃了一惊，忙问道：“那我们三人怎麽办？”

“优胜者合该有所优待，现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右边比完，三名胜者再合为一组，你们轮流上去决胜负，若能在一炷香内赢过三人联手，便算通过武试……”

语声微顿，师无恙面上笑意渐浓，继续道：“不然就直接开始第二轮，顺序自主，可以联手，但为公平计，时长添作三炷香，坚持到最後的那个人方可过关。”

温厌春险些笑出声来，心道：“这人瞧着脸白，肚子里可真够黑的。”

乍一听，这的确是优待，再要细想就会发现两边的暗坑——若选第一条，似是以逸待劳，实则以一敌三，占不着便宜；要是选了第二条，单打独斗则罢，联手对敌还得提防身後，越是投机取巧越落不得好。

果不其然，师无恙话音刚落，台下诸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排名靠後的人再无不忿，反观甲等三人，面上都没了轻松之色。

白玉皱着眉头，唇边笑容已淡，郑青兰一声不吭，程婴则悄然觑向韩征，後者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右手状似无意般探出一根手指，旋即收回。

待议论声渐小，师无恙又道：“各位都是武林英才，本场比试虽不限武艺兵刃，但禁止使毒，更不可杀人，违者以命相抵，包括我在内，都要签下契书。”

相比前面那些规则，这一条可谓仁善，十二名比试者自无异议，很快就有人送来纸笔，让他们当场签字画押，师无恙也在自己的那份契书上摁了朱砂手印。

十三份契书签成生效，韩征亲自收好，说了句“时辰已到”，飞身下台。

炉中点燃三炷香，师无恙放声道：“比试开始。”

刹那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甲等三人身上。白玉厌恶程婴，既不愿与之联手，也不想让这厮捡便宜，索性朝右边走去，程婴则冷睨温厌春一眼，显是记着先前的仇怨，正当温厌春以为他要过来的时候，却见对方转身站在了左边擂台下。

台上已多出一道人影。

郑青兰性子冷淡，行动甚是果敢，师无恙话音刚落，她就拎着那把窄背长刀跃上了擂台，行礼道：“请赐教。”

师无恙听见刀刃出鞘的声音，微笑着还了她半礼。

郑青兰此前被分到了甲号考场，虽是不曾目睹师无恙出手，但从旁人口中听说过对方的本领，知其轻功玄妙，万不敢错失先机，俯身疾冲，招式无奇，只将“快”丶“准”丶“狠”三字要诀发挥到极致，刀势连绵，欲封他周身退路。

师无恙听声辨位，蝴蝶穿花似的在刀影间腾挪飞转，直教人眼花缭乱，以快制快，反客为主，不消几个回合，已欺至郑青兰身侧，她当机立断，猛地就地一滚，游鱼脱网般从他的掌下扑了出去，又即翻身拧腰，化作惊鸟，掠出丈外。

这番兔起鹘落的交手让台下衆人眼前一亮，连韩征都忍不住赞道：“好身手！”

香柱点燃，两边擂台同时开战，温厌春在前一关排名第六，这会儿也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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