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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河界城（第2页）

方念溱接过信看罢说道：“原来如此。父母子女之情乃是天性，我原该劝她，不过而今飞雪是青莹山的人，我却做不得主啊。”

梅鹤云躬身道：“只求方伯伯多留飞雪几日。青莹山那里我多少有些交情，所有事情我一力承担。”

方念溱顿了顿才说道：“贤侄，你还是年轻了些。若潮忻夫人过来，硬要带飞雪回去，将来青莹山向我要人，可如何是好。”

这倒把梅鹤云问住了，他本意便是请潮忻夫人过来，飞雪一见自然心软随母亲回去了，到时藏在花云，苏灵定不敢怎样。却不曾想到方念溱不愿相助，早知如此，就该半路打晕飞雪强拖回去，不致今日困境。

梅怀香见方念溱并没有一口回绝，也明白他眼下扣着飞雪想要更多利益而已，于是从中调和说道：“方老爷，鹤云到底不如您考虑得周全，他也是为飞雪的一片孝心。将来潮忻夫人能不念您的恩情麽。此事也看得出是鹤云的一片心意，方老爷若能顺水推舟，鹤云也感激不尽。至于说硬带飞雪回去是没有的事情，潮忻夫人只见一面，万万不叫方老爷为难。”

方念溱见合了自己心思，为难地笑道：“唉，既然大家都极力促成，那我也出一份力，劝飞雪多住上几日。不过她到底是青莹山的人，若给她安排任务，我就万万不敢留的。也请梅镖头和贤侄明了哇。”

梅鹤云忙应道：“多谢方伯伯。”

方念溱笑笑，说道：“飞雪在後院，贤侄可先把夫人的信送去。”

梅鹤云接过信，由人带领往後院走去。这里方念溱与梅怀香接着说话。

方念溱之女方台儿正与飞雪在园子里，小丫头先报道：“墨州兰城梅家公子梅鹤云来了。”

台儿点点头，听飞雪道：“他怎麽来了。”随即远远看见家人引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近，心道好俊俏的人。

梅鹤云向台儿寒暄後将信交给飞雪。

飞雪接过只看了封皮便含着眼泪哽咽说道：“何必告诉她们我在这儿。”顾及台儿在场，托词补妆匆匆回屋去了。

台儿请梅鹤云坐下，说道：“梅公子，姐姐去去就来。听姐姐提起过你，说是在花云一起习武的师弟，可真好，若我也能去花云习武就好了。”

梅鹤云礼貌说道：“花云广纳四方弟子，方姑娘要是想去，求方伯伯答应就好。”

台儿点点头接着问道“那花云都有几位师父？他们各自擅长什麽？梅公子师承哪一位师父？”梅鹤云知道飞雪需要时间读那信，于是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飞雪在屋内看罢信，母亲要来，而自己眼下走不脱，索性好好见上一见。想罢，抹干眼泪重新梳妆回到园子，见台儿仍和梅鹤云说话。

梅鹤云见飞雪走来，神色镇定，忙站起来。

飞雪半含着眼泪：“母亲既然要来，我便多住几日。”

梅鹤云点点头。台儿笑着跳起说道：“好好，可以和飞雪姐姐多多说话。咦，听说姐姐的姐姐貌美是兰城一宝，她可也来？梅公子也住我家吧，这样多热闹。”说着命人去禀报方念溱。

梅鹤云深知困在方家许多事不便，赶紧推辞：“方姑娘一番好意，不过姑姑还有事交代我做，改日再来。”

台儿遗憾地点点头。

飞雪嘱咐道：“在外面诸事多留心。”

梅鹤云点头应下，出了方家，即刻以飞雪字迹书信一封，告知苏灵自己後悔欲归家之意，着梅家人送去永固山。

苏灵收到信，只当成真，兼苏等夜鸣在侧说道：“飞雪到底不是青莹山的人，多少不便，她要走便走吧。还有梅鹤云，早晚是个祸害，走了倒好。”

彼时苏灵正整顿永固山，兼追杀朱且固手下叛逆，且诸多弟子年久在外又需休息，人手不足下事务颇杂。同时又收到兰城消息道潮忻夫人去往马河界城，更不起疑，亦不提飞雪鹤云二人。

这日潮忻夫人乘船到达马河界城，梅鹤云接着见夫人来到方家。潮忻夫人拜谢方念溱，又说道：“多谢方老爷照顾小女，这次来是为将小女带走。”

此时，方念溱已经收到苏灵回山，不问飞雪的消息了。对潮忻夫人笑道：“好，这就让人带二小姐过来。”

潮忻飞雪过来，看见母亲便跪。

潮忻夫人忙扶她起来，诓道：“我儿这一年可是瘦多了。你可想家？”

飞雪点点头，又摇摇头。

潮忻夫人道：“我有万般事要和你说，你随我在船上住两日吧。”

飞雪不知苏灵平定永固山及准她离山之事，尚以为方氏不曾商量好，故不曾遣她回覆。飞雪转而见方念溱点点头，跟着母亲出方家。出门一上马车，飞雪随即晕倒。潮忻夫人急命回兰城。

待飞雪听着雨声悠悠转醒，睁眼左瞧右看，熟悉的幔帘，熟悉的摆设，这不正是家中自己的卧房？飞雪一惊，翻身起来，细听得门外有人抽泣，开门一看却是管家正蹲坐在地不住落泪。

飞雪忙扶他起来，问：“齐叔，你哭什麽？”

管家齐叔站起，对着飞雪哭诉：“小姐啊，自老爷升仙，家中一落千丈。你不知自你去後，不断有人说潮忻家早已勾结青莹山，为祸一方。如今家中对你颇多怨言，都在劝夫人与小姐你一刀两断赶出家门呐。”

飞雪听了满眼是泪，问：“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齐叔，母亲呢？”

齐叔哭着说道：“夫人有命，等你醒了，乱棍打出去。她也不再与你相见。小姐你受苦了。”说罢，果真命人拿着棍棒，将飞雪打出门外，又向四邻与路人高喊与潮忻飞雪断绝关系。

可怜飞雪数日滴水未进，又被一顿打骂，悲戚心伤，趴在潮忻府前，满身血和着泥水，脸上不知是雨是泪。过往行人指指点点，来去车马辚辚萧萧。飞雪悔恨之馀，仍记挂着要回永固山，对着家门喃喃数语，转而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往前走。

梅鹤云得到消息，忙寻了来，未料到自己一番心计，竟使飞雪落得如此境地，忙扶着飞雪，问：“你这忙忙的要去哪里？”

飞雪问梅鹤云：“永固山，永固山打起来没有？”

梅鹤云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情：“苏灵已胜，而且她已将你逐出青莹山了。”

飞雪不信，抓住鹤云忙问：“不会，她怎会不要我？”

梅鹤云很是惭愧：“我，假借你的笔迹，说你厌恶青莹山回兰城，苏灵已经同意了。”

飞雪听了头晕目眩，再站不住，倒在鹤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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