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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房间换了伤药,随意洗漱了一番,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沉,疲惫尽解,许是忘阖东窗,寒凉缓缓浸了进来。
她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被埋在雪中,一缕熟悉的冷香伴着雪香丝丝沁人。
她笑道:“暄之?”
很快,她脸上的雪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挖开,那寒玉一般的指尖轻轻拂开她脸上沾染的雪,跟快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
大雪纷飞,四野无人,裴暄之身着单衣跪坐在她身边,袖手看向远方。
他本就畏寒,如今更是若冷夜白瓷一般面无血色。
颜浣月躺在雪里,问道:“你怎麽不披件斗篷?”
裴暄之细密纤长的睫毛上落了雪,略一侧首低眸,雪便从他长睫上飘落。
许是朔风孤狂,吹得他的声音也有些渺远,只是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衣裳太重了,我撑不起来。”
她想起身,却动弹不得,不免急道:“暄之,你怎麽了?我们为什麽会在这里?”
裴暄之却含笑问道:“你埋在雪里,怎麽知晓是我?”
颜浣月说道:“我就是知道,我问你什麽,你答什麽,能不能不要扯这些......”
“不能。”
风卷着雪吹得他墨发浮荡,衣袍张扬。
他却在一片悲风苦雪中全神贯注地看着鹅毛一般的雪花落在她脸上。
他苍白的薄唇噙着笑意,“我喜欢与你扯这些,很喜欢......”
他原本没打算让她有意识,可还是没有忍住。
他可以不让她察觉到他在身边,但还是刻意没有控制魅香。
他想,他们是夫妻,不管是不是什麽刻意的缘故,只要她唤他,他一定不能不见她......
颜浣月一觉醒来,窗外大风大雨,水汽时不时洇进来,屋子里凉飕飕的,怪不得会梦到大雪天。
不过睡了这一觉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伤也没什麽感觉了。
只是她记得方才的梦,天一凉她就梦到他,果真是那几次风寒把她搞怕了......
此番回程必定要寻一颗辟寒珠作出关礼物送给他。
不过她现下没什麽歇息的时间,睡醒後立即收拾好,吃了些东西就出了门,将昨夜那对夫妇的所在报给季临颂,又将那柄木剑交给了他。
季临颂也是一夜未眠,颜浣月又问他:“今日行大祭仪吗?”
季临颂没有明说,也没有邀请她参祭。
颜浣月便没有多问,径自出巡天寮,预备正午前赶过去看看。
路过巡天寮後墙外的街巷时,她还没走几步,就碰见昨夜找她检举的年轻男子,後者正坐在街边的小摊位後给灯笼纸上画画。
颜浣月顿了一步,男子也擡起头来。
霎那间四目相对,男子慌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说道:“是司吏大人。”
颜浣月笑道:“我不是什麽司吏,也不是什麽大人,只是个路过的宗门弟子,公子昨夜检举有功,可以去巡天寮领东西。”
那男子摆了摆手,“孟某不是为那个。”
颜浣月打声招呼便准备走,那姓孟的男子却又道:“在下姓孟,讳遥,日後若碰到此等不平事,可还能向大人检举?”
颜浣月静静地打量着他,颔首道:“自然。”
孟遥有些喜出望外,等她走远了,他又坐到摊位後,拿起笔,面色肃冷地往灯笼上的《捕鱼图》添了一笔。
钓鱼嘛,得抛饵。
就像绘老所言,不是他们做事不仁义,只怪昨夜那对夫妻倒霉罢了。
谁叫公子喜欢这姓颜的女子呢?
为了能诱到她,怎麽都得挑一个给她祭刀。
若短时间内能将她全须全尾送到公子面前,自然比杀了好,要是最後打草惊蛇了,那也只能杀了,只怪她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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