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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屹寒心间微动,脑海中浮现出秦绍黏人的闹腾劲儿,眉梢眼角有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
他说:“爷爷,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是开心的。”
沈老太爷点头道:“好,你是个聪明孩子,看事看人都看得清,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爷爷在死之前能看到你遇见这么个人,回头去地底下见到你爸爸,也有的交代。”
沈屹寒皱起眉:“爷爷,以后的汤药您要按时喝,养好身体,别说丧气话。”
沈老太爷笑着摆摆手,语气洒脱:“不喝了,那药太苦,小寒啊,你知道吗,老人活得太久其实是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
透过玻璃窗,沈老太爷看到在风雨中摇曳的海棠树,叹了口气。
“能早点下去跟你奶奶,还有你爸爸团聚,对我而言是件幸福的事。”
“我知道你心疼爷爷,但不要太过在意,我已经活的够久,这人世间的苦也吃的够多了,那中药就算了吧,太苦,爷爷不想喝了。”
【卧槽哭死我了,我不行了,杀我别用亲情刀,干嘛呀,小情侣刚甜蜜呜呜呜……】
【难受,唉,尊重爷爷的选择吧,人生一世,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是件很了不起的。】
沈屹寒鼻子一酸,喉咙也有些堵,好半晌都没能开口,嗓音沙哑:“东达集团正在慢慢转型,您也不想看见了吗?”
沈老太爷伸出枯槁般的手,沈屹寒起身坐到他身边,那手便落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手好像没有小时候大了,也没有小时候有力了。
沈老太爷慈爱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沈屹寒知道,祖父是在透过他看他的父亲,那是祖父最疼爱的小儿子。
所谓的隔代亲,都是建立在他们深厚的父子情感之上。
沈老太爷说:“沈家交给你,我很放心,起初还担心你亲情淡漠,怕你在爷爷死后身后无人,但自你爸爸离世后,你改变了很多,现在云峥慢慢长大了,而你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人,爷爷再没有放心不下之事了。”
他笑着捏捏沈屹寒的脸,“这孩子,苦着脸干什么?你爷爷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放心,爷爷还能陪你很久呢。”
“生老病死,不过是人间常态,你最是聪慧,明白的。”
沈屹寒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离别。
在前世,父亲、爷爷乃至弟弟的葬礼都是由他来操办的。
而今生,他被迫再次接受父亲的离世。
沈屹寒自以为他足够理智,可如今一看,还是学不会如何面对离别,只能将自己套在冷漠的壳子里,抑制住悲伤。
从祖父院子里离开时,雨已经停了,但风是凉的,吹过海棠树,树叶晃动着落下一地水珠,滴落在沈屹寒眼尾,像是眼泪。
沈屹寒沿着青石板路往自己的院子走,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的很长,一人独行,在漫漫长夜。
冰冷的秋风灌进领口,沈屹寒突然自心底蔓延起浓郁的孤独和脆弱。
这些他最不屑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如涨潮的海水,要将他淹没。
手机在这时响起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秦小福”三字。
这一刹那,沈屹寒忽然意识到,他在思念秦绍。
“秦绍,今晚月色很美。”
第91章比不上沈会长
今晚月色很美,我也在想你。
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在自动挂断前,沈屹寒点下接听。
秦绍的黏糊劲儿从手机那端传出来,乖巧的说着小甜话:“宝贝,我睡不着,还是好想你,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所以才接的那么快?”
说起这些甜言蜜语,秦绍总能信手拈来,前世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数都数不清,但大多都是对着瞎子抛媚眼,沈屹寒觉得他轻浮,从不回应。
但此时似乎有所不同。
沈屹寒垂着眼睫,秋雨过后,地上积起了几处水洼,风吹过,有小小的涟漪。
他的情绪也随着那一圈圈涟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晕乎乎的,轻轻“嗯”了声。
世界安静下来,风声不见了,雨水顺着树叶滴落的声音也不见了。
沈屹寒手机贴着耳廓,只能听见秦绍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
秦绍一个字都没说,沈屹寒却耳根烫热,不知所措起来。
仿佛有什么把柄被他亲自递到他人手上,隐藏着他无法预料的后果。
沈屹寒站在院灯下,暖色的光辉映出他清冷面容那一抹薄红,被冷风一吹,更加明显。
他有几分后知后觉的羞赧,也许不该说出口。
秦绍的嗓音像是被锉刀打磨过,沙哑的厉害,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热气扑在听筒上,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沈屹寒,易澸期被你勾出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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