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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职
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皇帝设了小宴,邀了阿勒坦与两人同赏。席间,内侍端上刚剥好的莲子,郁小幻先夹了一颗放进裴婉碗里,学着之前见的世家公子模样,轻声道:“娘子,这莲子清甜,你尝尝。”
裴婉接过,忍着想笑的冲动,故意嗔了句:“驸马倒是越来越会体贴人,莫不是跟御花园里的世家公子学的?”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夫妻间的打趣”,又悄悄点出郁小幻刻意模仿的模样。
郁小幻愣了愣,随即配合着笑道:“娘子都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那些公子待自家夫人的模样好,想学着些,让娘子开心。”
坐在主位的皇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满是赞赏,笑着对阿勒坦道:“首领你看,这两个孩子如今相处得越发和睦,倒让朕放心了。”阿勒坦也跟着笑,端起酒杯道:“陛下好福气,公主温柔,驸马体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宴後散步时,皇帝故意落後几步,让两人走在前面。裴婉悄悄拉了拉郁小幻的衣袖,压低声音:“你方才夹莲子的模样,跟上次尚书府公子待夫人的样子一模一样,可不是学人精是什麽?”
郁小幻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这不是怕演得不像嘛,多学些总是好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後传来皇帝的声音:“你们俩的戏演得不错,阿勒坦那边,应该是彻底信了。”
两人回头,见皇帝面带笑意,眼底满是欣慰:“郁大夫有心了,婉儿也配合得极好。等阿勒坦离京,你们便可恢复常态,只是眼下,还得再忍几日。”
裴婉轻声应下,郁小幻也躬身行礼:“谢陛下体谅,草民定不会出岔子。”皇帝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分寸”,便转身回了寝宫。
月光洒在御花园的石板路上,裴婉看着郁小幻带笑的眉眼,忍不住道:“没想到父皇还挺赞赏我们的‘演技’。”郁小幻侧头看她,眼底映着月色,轻声道:“主要是娘子配合得好,不然我一个人,可演不来这麽像。”
两人并肩往东宫走,荷香伴着晚风飘来,之前演戏的窘迫渐渐淡去,只剩下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裴婉忽然想起白日里郁小幻夹莲子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不过说真的,你那学人精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郁小幻耳尖泛红,没再反驳,只悄悄加快了脚步,牵着她往亮着灯的东宫走去。
回到东宫时,内侍已备好了夜宵,一碗清甜的百合莲子羹,还冒着热气。郁小幻先端起一碗,递到裴婉面前,学着白日里的模样,轻声道:“娘子今日逛了一天瓷窑,定是累了,快趁热喝碗羹补补。”
裴婉接过碗,看着他刻意装出的“体贴”模样,忍不住打趣:“驸马这‘照顾人’的本事,怕是又从哪学来的?莫不是下午在瓷窑,看掌柜的待自家娘子,又记在心里了?”
郁小幻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些窘迫地笑:“被娘子看出来了?我就是觉得,多学些细节,才更像真夫妻,免得阿勒坦再起疑。”他说着也端起自己的碗,刚喝了一口,就见裴婉舀了一勺莲子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然驸马这麽用心,娘子也该‘投桃报李’,尝尝这莲子甜不甜?”
郁小幻愣了愣,下意识张口接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连带着耳根都悄悄泛红。裴婉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看来这学人精,也有被人‘照顾’到不知所措的时候。”
正闹着,院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驸马,公主,阿勒坦首领派人送了些草原的奶酥过来,说是让您二位尝尝鲜。”郁小幻起身去接,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木盒,打开便见奶酥泛着黄油色,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首领倒是有心。”裴婉拿起一块尝了尝,又递了一块给郁小幻,“你也尝尝,比上次在匈奴王庭吃的更细腻些。”郁小幻接过,刚咬了一口,就听见裴婉轻声道:“明日阿勒坦要去看京城的庙会,我们还得继续演,你这‘驸马’的称呼,怕是还得再叫上一天。”
“无妨。”郁小幻咽下奶酥,看着裴婉带笑的眉眼,轻声道,“只要能让他安心离京,多叫几日‘娘子’,多演几日‘驸马’,都没关系。”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认真,让裴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次日逛庙会时,阿勒坦看着满街的花灯,兴致勃勃地拉着两人猜灯谜。轮到一个“夫妻恩爱”的灯谜时,阿勒坦故意把机会让给他们:“郁驸马,公主娘子,你们小两口来猜,猜中了我有赏!”
郁小幻看向裴婉,眼神带着询问,裴婉轻轻点头,两人异口同声道:“答案是‘鸾凤和鸣’。”阿勒坦大笑叫好,还真从怀里摸出两块玉佩,递到两人手中:“这是草原的暖玉,送给你们小两口,祝你们永结同心!”
郁小幻接过玉佩,转手就给裴婉系在腰间,动作自然得不像演戏:“娘子戴着好看,往後就别摘了。”裴婉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暖意在掌心散开,看着他下巴上的淡青胡茬,忽然觉得,这场“演戏”里,好像藏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真心。
送阿勒坦离京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时,郁小幻摸了摸下巴——胡茬虽还没消,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刚回到东宫,她就迫不及待卸下厚重的男装外袍,露出里面素色的布衫,长舒一口气:“总算不用再扮‘驸马’了。”
裴婉看着她擡手揉肩的模样,忍不住笑:“这几日装‘体贴’,累坏了吧?”她走上前,自然地接过郁小幻递来的外袍,叠好放在椅上,“我让内侍备了你喜欢的薄荷茶,去歇歇吧。”
郁小幻走到桌边,端起温热的薄荷茶,刚喝了一口,就见裴婉从抽屉里取出那支竹笛——是当初在江南竹林时,她送给裴婉的那支。“这几日忙着演戏,倒把它忘了。”裴婉握着竹笛,轻轻放在郁小幻面前,“现在没人了,要不要吹一曲?”
郁小幻指尖拂过笛身的纹路,心里泛起暖意。她拿起竹笛,凑到唇边,熟悉的调子缓缓散开——还是当年在竹林里常吹的江南老曲,没有了“演戏”的刻意,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裴婉坐在一旁,支着下巴静静听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连呼吸都跟着调子轻缓下来。
笛声停时,郁小幻放下竹笛,见裴婉正盯着自己下巴的胡茬笑,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这药还得等两日才消,眼下看着,倒像个没长开的少年郎。”
“挺好的。”裴婉笑着摇头,起身走到药箱旁,翻出之前剩下的薄荷,“我煮些薄荷粥吧,你这几日总吃油腻的宴席,该清清口了。”她蹲下身生火,裙摆扫过地面,郁小幻下意识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柴禾:“我来,你坐着就好。”
竈火渐旺,粥香慢慢漫开。两人没再提“驸马”“娘子”的称呼,也没了演戏时的刻意互动,可动作间却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郁小幻添柴时,裴婉会递过干净的布巾擦手;裴婉盛粥时,会特意多盛一勺麦冬,放在郁小幻碗里。
傍晚坐在竹棚下乘凉时,裴婉忽然想起什麽,从袖中取出那两块阿勒坦送的暖玉——一块在她腰间,一块还在郁小幻衣袋里。“这玉倒是温润。”她拿起郁小幻的那块,轻轻放在她掌心,“留着吧,也算个念想。”
郁小幻握着两块相触的暖玉,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在匈奴王庭时更真切。她擡头看向裴婉,见她眼底映着晚霞,没有了“演戏”时的刻意回避,多了几分坦荡的温柔。风穿过竹棚,带着薄荷的清香,两人没再多说,只静静坐着,连空气里都满是安稳的暖意——不用装,不用演,这样自然的亲近,才是她们最熟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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