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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知砚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色如旧。室内场馆的暖气平稳运作着,烘得他颈后起一层薄汗,像是站在火炉边,莫名煎熬。
他整个人趴在栏杆边,透过正前方的巨幕玻璃墙,望向灰蓝色的天空。他摸出糖盒往嘴里塞颗薄荷糖,等凉意蔓延、化开,拿起手机拨电话。
“她对结婚不知情,别把她卷进来,换planb。”
对面不太情愿地应下,他挂断电话回到包厢。
满满一桌菜还剩不少,方羿文晃晃酒杯,嘴里叼着块冒油的红烧肉,口齿不清,“里你……你没送送?”
易知砚斜他一眼,没说话,坐下来喝凉透的半碗汤。
“哎送什么,她们两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怎么?是嫌我们这吃得配不上她吗……尤其是那个尹潇,跟她姐一样,拜金、爱慕虚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对面的锡纸烫男人一个劲往碗里夹鹅肝,嘴里没好话,尽是贬低人的词。
“别乱说……”他女友推推他,“潇潇哪有你说的那样,她都让阿岚帮她解释过了,是家里有事要先回去处理。”
锡纸烫不耐烦地咂咂嘴,“那她也是吃一半先走了,我请客她先走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这种人真没意思……”
哐。
玻璃杯砸在桌面,尖利的响声强力止住了他的话。
易知砚握紧玻璃杯,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壁,“你叫蒋飞?”
锡纸烫点点头。
他眯了眯眼,手指停住,“你这种人有意思,背后造谣。”
慢悠悠的一句,语气懒散,尾音刻意压低,怒意显而易见。
方羿文酒醒了大半,他再迟钝,也听出易知砚话里的讽刺。
他猛地打个寒颤,皱眉瞪一眼对面装聋作哑的蒋飞,想不明白几个月不见,这人怎么这么次了。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他心惊胆战,几次欲言又止,总算熬到结束。
走出餐厅,方羿文缓慢拉上羽绒服拉链,斜眼观察着易知砚的脸色,悄悄凑上去为自己辩解,“老易,我不知道他嘴那么臭啊,我就是看老同学想……”
易知砚看一眼手机,抬手打断他,“young咖啡馆,知道吗?”
“不知道,要不你问祁琛,他对这片熟。”方羿文忽然瞥到眼熟的海景灯塔头像,低声八卦道,“背着哥几个,明天跟学妹有约?第一次见你没拒绝,你是不是……”
“你很闲的话。”易知砚转头看他,眼神冷厉,意有所指,“趁早把身边的垃圾清理干净。”
—
young咖啡馆。
尹潇坐在窗边,安静地刷手机上的押题卷。面前放着两杯茉莉花香拿铁,热气一点点在她眼前氤氲。
升腾的雾气中,似乎有人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黑色围巾被扯开,易知砚干净的眉眼出现在她视野里。
“找我什么事?”
尹潇将手机息屏,抬起头,她握住拿铁杯,用指腹擦去搅拌勺柄的水汽,下定决心开口。
“我们结婚吧。”
易知砚手肘撑在桌角,脸上没什么波澜,掀起眼皮看她,“你想清楚了?”
尹潇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点头,又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些。
“你是不是想尽快找个结婚搭子?”
“是。”易知砚直言,“但你应该明白现在的情况吧?我们两家都有人盯着。”
“明白。”尹潇垂眸,握住勺子。
勺子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让她愈加情醒。
昨天打电话问过钱月,尹潇才知道这竟然是她微信头像引起的连锁效应。
在一场两家人的聚会上有人认出了她的头像照片,导致两家坚信这个头像就是两人有戏的证明,一拍即合,想直接把两个还不认识的人推进婚姻。
但中间出了点差错。钱月女士声称自己只是口嗨,没真的答应把宝贝女儿嫁出去,可另一方倒像是准备就绪,直接跟易知砚说明了她的未来伴侣身份。
尹潇听明白后第一反应是拒绝。即使这三次接触下来,易知砚的脸、身材、智商、处事风格在她心里都远超及格线,但这点刚燃起的小火苗还够不上结婚的浓度。
可是钱月发来的资料中,提到了一句易知砚和宜智品牌的关系。
这个信息很重要,关系到她最亲近的家人,不止一个家人。
这值得她拿婚姻下注。哪怕在这段婚姻里不谈情,只谈利益,那也合算。
和她的决定相对应,易知砚也没拒绝。从之前的几次短暂相处和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他默认了即将到来的这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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