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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惜说:“你不是说还有一百多个吗?带我去看看吧,次品我可不要。”
“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绝对没有次品,次品我白送你!”那摊主连忙保证,紧张的抹了把头上的汗巾,姿态颇为滑稽。
沈元惜知会了两个小丫头一声,让她们先逛着,自己则带着车夫跟着摊主去了他家里。
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戴着绯色绣花头巾的女人坐在院中刺绣。
天色傍晚,她不舍得点灯,只低着头挨得很近,细针在绸布间穿梭的很快,一看就是个熟手。
女人见有客人来,腼腆的打了声招呼。
沈元惜随手捡起一个她刚收针丢在竹筐里的香囊绣面,轻轻摸索着上面的针脚,当真堪比宫中绣娘。
篮中几片绣面都精致的宛若活物,沈元惜分不清这属于刺绣中的什么流派,只知道这些比她在现代见过的所有刺绣工艺品都要精细,也知道,这种东西绣起来非常的熬人。
这一会的功夫,那女子手中的绣面也手了尾,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山雀站在梅枝上,白梅点在枝头,鹅黄色的底布极衬这图案。
“这便是那些香牌,用的都是上好的香料,再便宜就真的赚不到钱了。”摊主生怕她再杀价,提前把话都说了出来。
沈元惜摆摆手表示理解,随后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翻看着香牌。
果真如那摊主所说,没有一件绣残了的。
沈元惜又粗略的数了数,刚好一百四十五个,可以先放在京城的铺子里,一次消费过五百两或是总共消费过万两就可以送一只,能最大限度的刺激消费,又不至于叫京城那帮权贵负担不起。
她验过货,就从钱袋中拿出两块五两的金锭子,放在了那女子装绣品的竹筐中。
出了门,沈元惜看着送客的摊主,顿了顿,道:“小女姓元,京城人,老板以后不妨去京城做些生意,会比这小城强很多。”
“唉……”那摊主叹了一口气。
沈元惜问:“怎么了?”
“我婆娘,不是,拙荆!”摊主思索了一下措辞,解释道:“她是罪奴,不敢进京城的。”
“今上早已大赦天下多少回了,若实在怕,就说是宁西郡主让你们来的。”
“那位郡主是?”摊主斗胆问了一句。
沈元惜淡声道:“是我。”
“您是……”
“我不是什么王亲贵眷,只是一介女商,做点小生意而已。”说完,她不待摊主反应,从怀中掏了块玉牌递给他。
“这是?”
“东宫的腰牌,进了京记得去棠花巷子找一位元宵姑娘,将牌子交给她。”
她递过去的,正是问询金来当铺的掌柜时找谢琅要的玉令,后面去还,谢琅只说又刻了块新的,这个留给她狐假虎威用。
沈元惜在婚事上被他摆了一道,自然不怕欠他这点人情。
将一竹篓的香牌香袋拎上马车,沈元惜被这混乱的香味熏得脑仁疼,只得掀开遮盖着车窗的帘子透气。
一路上整辆马车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临街路人瞧见这辆高调的宝马香车,纷纷忍不住侧目。
沈元惜嫌丢脸,忙接上两个乐不思蜀的小姑娘赶路,快马加鞭的继续赶路。
一直到了月上中天,元秋元冬都困得打起了盹,才到了淮安地界。
打发两个丫头和车夫去了就近的客栈休息,沈元惜马不停歇,直奔谢惜朝所在的官驿,推门进去发现里头还亮着灯。
而那个让她担心了半宿的人正好端端的坐在角落的方桌上,与一个墨绿色官服的男人正交谈着。
沈元惜一声不吭,径直走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占了桌旁仅剩的一个矮凳。
那墨绿色官服男人刚要训斥,就见对座的少年神情丝毫不见意外,熟撵道:“你怎来了,赶了多久的路?”
“来恭喜你,马上就要订亲了。”沈元惜笑得情真意切。
官服男人反应过来,怎么会错过碰上峰臭脚的机会,连忙跟着恭喜:“真是双喜临门啊,不知是哪家女子这么有福气?”
“京城吴国舅家的幺女,那位可是个金尊玉贵的主儿,做皇妃都配得上。”沈元惜自然应道。
“好事啊!恭喜殿下身后又添一员大将!”
“可说呢,听闻那吴姑娘生得国色天香,性子也是温良贤淑……”
一句话没说完,谢惜朝突然发难,不管不顾的箍住她腰身,眼神斥退官府男人,低头就要吻上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横在了两人唇间。
沈元惜用力推开他,面不改色连退了好几步,主动划清界限:“你我如今都算是半成家的人,如此算什么样子。”
“可我喜欢你。”谢惜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也喜欢我不是吗?即便是见色起意,那也算是喜欢。”
这沈元惜还这没法否认,从一开始救人,就是想着养在身边也没什么,即便后来想要了断,也藕断丝连般若即若离的纠缠着。
她异时空的灵魂已经快要二十九岁了,虽然总是一副老司机的样子,但私下里过得比尼姑还素,甚至从未想过结婚,只打算一人拉扯着弟妹长大后孤独终老。
但穿越是她意料之外的,在大历借着元喜的身体,也遇见过几个不错的男人,却从未有过像面前之人一样的心跳悸动。
沈元惜有时候也想着,她为什么不能谈一场合时宜的恋爱呢?
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太不方便了。
“我会想法子退了与谢琅的婚事。”她犹豫片刻,还是道:“你亦不许成亲或是订亲,纳妾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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