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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萧不察觉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别扭,只道他心中有气,轻声解释道:“无凭无据,我当时说了,你定然不信。”
这倒是真的。
但赵闲死鸭子嘴硬:“怎么可能?我是这么容易被人蒙在鼓里的人吗!我……我肯定会半信半疑!”
赵慕萧笑了笑,“嗯。”
父子离开,马车渐远,拂过杨柳枝。
又一辆马车从柳树后出来,马蹄踩过前车驶出的车辙印。
许子梦赞许道:“这个赵闲很对我的胃口,有我的风范,而且难得没被冯季带坏。赶明日我就给他好好重教。景王这一家子都不错,景王也够仗义。”
对面的褚松回嘴角微笑。
许子梦见他总是这幅笑眯眯、装模作样又矫揉造作的神态,故意道:“你认的那个未婚夫,敏锐得很呐,还有他前几日反驳冯季的那些话,完全不像是民间流离长大的卖艺小瞎子。”
“对吧,我也觉得。”褚松回笑意更深,扣住折扇的玉穗,“乖巧漂亮又聪明有脾气,一瞧见我就笑。”
许子梦啧啧道:“人家是瞧你吗?他都看不清你相貌,人家瞧的是自己的未婚夫楚随,管你是谁。”
褚松回蹙了蹙眉,莫名地不想理会这话。
朱辞扯掉头上戴的白布,一边驾马车,一边回头道:“侯爷,属下这几日藏在冯府秘密探查,那冯季确实是自缢,其余并没什么线索。”
褚松回闭目摇扇,思绪回溯到那天深夜,梁上白绫与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书案。
许子梦好奇:“你怀疑他不是自杀?不会吧,谁要杀他?”
褚松回不答,半晌后,他睁眼,问:“竹简可在?”
“竹简?”
千山皱眉回想,突然道:“想起来了!冯云瑞等人收拾冯季的遗物时,属下好像听他们说有几份竹简找不到了,其中就有那日被侯爷砸坏的竹简。他们嫌晦气,便也没管。”
褚松回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折扇,漫不经心道:“找不到了啊。”
景王府。
赵闲回来大哭了一场,顶着红肿的眼睛跑去知文堂,将那些桌椅板凳什么的都给搬走,还把冯云瑞落在他这里的书全都烧掉,从此与这个朋友断绝关系。
赵慕萧被烟呛了下,眨着眼睛往后退,正要离开时,脚下忽然一硌,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摸索草地,摸出一根奇怪的东西。
看着像稻草,摸起来就知道不是了。
是竹简。
第18章
听安童说楚随来了,赵慕萧奔了出去。
除非需要集中精力的打斗或杂耍状态,他的动作都很慢。从院子跑到王府会客厅,一蹦一蹦的,一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便弯起眉眼,“楚郎!”
他素爱歪着脑袋笑,那种傻乎乎又很天真的笑,恰如山溪浮落花,将一张漂亮的脸点得愈发清隽纯净。
“你这孩子,都要敷眼睛了,还急忙忙地跑来,与不怕伤眼睛。”景王妃无奈,摸着他的脑袋,对褚松回道:“楚公子见笑了,萧萧偏偏很喜欢你。”
赵慕萧小声道:“想来看看楚郎。”
许子梦故意逗他:“未婚夫重要,还是眼睛重要呀。”
赵慕萧避而不答,又傻傻地笑。
景王妃暗暗一笑,“楚公子,你陪萧萧玩吧。这些日子大家都忙于冯季之事,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今日我特意吩咐后厨做了好些菜,你与许先生都留下来吃。”
褚松回还没说话呢,赵慕萧便应下了,“好!”
于是主动拽着未婚夫的衣袖,带褚松回去自己寝居的小院。
褚松回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不由觉得有趣,他一个视力健全的,让小瞎子领路。不过他还真挺好意思,心安理得地任赵慕萧拽着,时不时好心提醒一下,前面回廊处该转弯了,侧方有斜伸的枝桠,小心一点台阶之类的。
忽听叽啾鸟啼声。
赵慕萧步伐不停,扭头指着高树,“楚郎你看,那棵树上有小鸟窝。我每日都给它们喂吃的呢,现在都胖鼓鼓的,我都不好意思徒手抓。”
褚松回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见几个颇大的鸟窝。他笑了一声,抽出腰后的洞箫,拂去赵慕萧前方右侧飘过来的柳条,道:“真厉害。”
他慢慢走,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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