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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永徽之变38（第2页）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玉澜堂！

沈清砚捂着自己瞬间红肿的左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双目赤红、气息粗重如同暴怒母狮般的温淑华。

“蠢货！”温淑华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与暴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还嫌不够乱吗？！你想让本宫和麟儿都成整个长安的笑柄？！你想让整个王府都因你今日的愚蠢葬送掉吗？！”

沈清砚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打懵了，巨大的委屈和羞愤令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姨母……”

“闭嘴！”温淑华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她强压着眼前一阵阵黑，扶着椅背支撑身体，咬牙切齿道：“莫锦瑟那个贱人……这笔账……早晚要她百倍偿还！但不是现在！在没拔掉她满口毒牙之前……给本宫……滚回你的院子去！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院门一步！滚！”

沈清砚被她从未见过的恐怖神色彻底震慑住了。看着姨母嘴角再次渗出的一丝猩红，她心头所有的怨恨和不甘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她不敢再有任何言语，捂着脸，屈辱无比却又惊慌失措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玉澜堂。临走时，那身被毁掉的水葱绿锦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的微风都带着一股狼狈与怨毒的酸腐气。

偌大的玉澜堂，终于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淑华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后跌坐回宽大的紫檀圈椅中。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她捂住胸口，那里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猛扎！剧痛与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噗！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喷溅而出！点点滴滴，落在她蜜合色的常服上，落在冰冷的青金砖地面，如同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她死死盯着那刺目的红，眼神涣散而疯狂，喉咙里出一连串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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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她谋划一场，竟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如此……颜面扫地！

另一边，疏影阁内室。

厚重的帘栊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室内烛光柔和，沉水香的清幽之气袅袅弥漫。先前在玉澜堂那副惊惧交加、步履蹒跚、泪痕未干的脆弱世子妃形象，早已消失无踪。

莫锦瑟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玫瑰椅上，背脊挺直，眼神清明如洗，里面没有半分泪光，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般的冷静。她手中端着一盏温度适宜的碧螺春，姿态优雅而淡漠，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落荒而逃的人并非她自己。

碧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犹带着未消的惊惧和后怕。

“小姐！小姐您……您没事吧？”碧城声音带着哭腔，扑到莫锦瑟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仿佛她刚才真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伤害。

莫锦瑟缓缓抬眼，那清澈的目光在碧城脸上凝定了一瞬，唇边竟勾起一丝极为浅淡、带着冰冷笑意的弧度。

“碧城，”她的声音异常平和，全无刚才哭诉时的哽咽，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柳妈妈是不是带着东西来过了？”语气是笃定而非疑问。

碧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真是神了！您刚回来不久，王妃的心腹柳妈妈就急吼吼地赶来，带了好些东西！一盒极其贵重、听说贡上都难得的雪峰玉露膏，说是给沈小姐的！还有一匣子品相顶级的东海珍珠粉，指明是赏给小姐您……压惊补身子的！”碧城说到那珍珠粉时，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莫锦瑟轻笑一声，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光滑温润的杯沿：“雪峰玉露膏给沈清砚？呵……还真是下了血本。珍珠粉……是怕我‘惊惧过度’真坏了身子，还是怕我这张脸……不够光彩照人？”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碧城想起玉澜堂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尤其是王妃最后吐血的模样，此刻才真正回过味来，又惊又佩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您早就料到了？”那眼神，简直是在看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只。

莫锦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片黑暗深广无垠，如同她此刻的眸色。玉澜堂这步棋，她走得险，也走得绝。温淑华吐的那口血，就是她付出狂妄代价的铁证。沈清砚？那身被自己亲手泼废掉的华服，足以让她沦为整个王府内宅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笑柄与谈资！

正想着，廊下传来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梳着双鬟、低眉顺眼的二等小丫头在门口探头，声音恭敬而微带惶恐：“禀世子妃……王爷……王爷刚从前院回来，听闻王妃旧疾复吐血……已赶往玉澜堂探视了！”

莫锦瑟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睫覆下，遮掩了眸底掠过的一丝极快的、更深沉的算计。平南王宋辰……他终于被惊动了。这潭水，越浑越好。

她复又抬眼，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沉静的、近乎完美的温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吩咐道：

“碧城，去厨房。让他们将我前日炖下、温在灶上的那盅上好的燕窝莲子羹盛出来。替我……亲自送去玉澜堂。”

她微微停顿，如同在斟酌措辞，每一个字都清晰而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说……世子妃知道母妃受了惊吓、旧疾复，心中万分愧悔惶恐。虽知母妃此刻必是心烦意乱，不愿见人，羹汤也未必用得下。但做儿媳的……一片拳拳孝心，只能以此微物……祈求母妃凤体金安。望母妃……千万‘保重身体’，万万‘莫要太过激动伤了根基’。若有需要……儿媳随侍在侧、日夜诵经‘祈福’，必不敢辞。”

她将那“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激动”、“祈福”几个字，轻轻巧巧、无比自然地含在字句里吐出。如同在伤口处，温柔地洒下了一层薄薄的盐，再轻轻按揉碾过。

碧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副诚挚关切的模样，若不是亲历了刚才的一切，她几乎要相信那是自肺腑的孝顺！她猛地低下头，强行遏制住身体的颤抖：

“是……奴婢明白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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