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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永徽之变6（第1页）

刑部大牢深处的腐臭被刺骨寒气冻凝。莫锦瑟蜷缩在枯草堆上，意识如风中残烛在剧痛与高热中飘摇。烛九阴霸道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将每一寸骨头都似浸入冰火双重地狱！视野里猩红血光与幽绿磷火疯狂搅动扭曲，冰窖般的牢狱石壁反倒成了她滚烫身体的唯一依托，却更引得寒颤阵阵不休！

咔哒…嚓啦…

细微却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突兀刺穿混乱！似是锁链被强行拗断！沉重的铁链滑落冰冷地面！

昏沉间！一股强横而不失轻柔的力量骤然落在她的后背与膝弯！剧痛让她本能地一颤！身体如同轻羽般被整个托起，悬空！那怀抱宽厚坚实，带着一种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淡淡松柏混着暖阳的气息！

“……烫……该死！”一声低哑惊怒的咒骂紧贴她烧红的耳廓炸开！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焦与暴戾！正是这声音……击碎了她最后一丝混沌！

有人劫狱？！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泼顶！

“来人！有人劫走逃犯——！！！！”凄厉的破锣嗓子如同夜枭啸叫，猝然撕裂牢狱死寂！无数沉重的脚步与铁甲撞击声轰然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莫锦瑟拼尽残存之力掀动沉重如山的眼皮！透过猩红扭曲的光晕！只看到一张被玄色夜行面巾蒙得严实的侧脸！那紧紧护着她头颅的臂弯线条……下颚紧绷的弧度……

轰隆！牢狱外的打斗声、叫骂声、刀剑碰撞的金戈之音爆开！

那蒙面男子抱着她！如同鬼魅踏着极诡秘灵动的步伐！在黑暗、陷阱与不断涌来的追兵拦截中闪转腾挪！冷冽刀锋贴面刮过！弩箭破风声撕裂耳膜！血腥气瞬间浓烈刺鼻！每一次惊险至极的闪避都让莫锦瑟被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雄健身躯每一次肌肉瞬间爆的力与热！

不行！她猛地挣动！

“别动！”低哑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莫锦瑟不管！她凝聚起被高热烧灼得所剩无几的力气，趁着对方在一处墙角短暂躲避流矢的刹那，冰凉染血的指尖猝然探出！

刺啦——！面巾应声而裂！被无情扯落！

月光！如同淬炼的银霜！骤然泼洒而下！照亮一张被汗水、血污沾染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那双一贯风流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赤红如血！翻涌着滔天的恐惧、怒火与刻骨的……心疼！

“宋麟——！！”莫锦瑟的嘶喊带着绝望的哭腔，泪水瞬间决堤！“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

“是！我是疯了——！”宋麟低吼！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拔出腰间软剑格开射向她的两支弩箭！“不疯！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在那个鬼地方被他们活活折磨至死吗？！”他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明怀霄！周瓮！严罗！……还有他！”他目光扫过远处一个隐在混乱阴影中、并未全力追击的墨蓝身影（皇甫洵），眼中翻腾起巨大疑云与冰冷煞气！“……他们哪一个像会放过你的？！这盘死局步步杀机！你待在牢里！别说九天！九刻都是煎熬！！！”

莫锦瑟只觉喉头被狠狠堵塞！千言万语化作一片被刀绞的痛楚！她流着泪推他胸膛：“我知道……都知道！可我不需要你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来救我！我不要……！你走！快走——！”

“走？！”宋麟被她的推拒刺激得双眼赤红！抱着她的手臂箍得更紧！如同最坚固的磐石！“莫锦瑟！你能不能自私一点？！就这一次！能不能想想你自己？！想想……我？！”巨大的委屈、恐慌与痛苦终于冲破堤坝！“你心里装了将军府！装了南疆浴血的父亲！装了太后的重托！甚至装了你心中那盘我看不懂的棋……那……我呢？！”

“……宋麟……”莫锦瑟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他眼中的痛，撕得她肝肠寸断！

“别跟我扯什么刑部侍郎！什么建功立业！”宋麟低吼，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他俯靠近她！滚烫的气息扑打在她冰凉濡湿的面颊上！“这些虚名！这些前程！抵不上你眼角一滴泪！重不过你心头一分痛！没有你……这些……对我宋麟而言就是……”他声音陡然哽咽，带着一种天地倾覆般的绝望：“……粪土——！！！！”

“我不要你为我冒杀头的风险！”莫锦瑟哭着摇头，泪水如断线珍珠砸落，“太后为你铺就坦途……你父王当年为‘清君侧’血染宫门！最后落得……戍守苦寒北境！无诏终身不返！难道你也想学他……为了一个女人……背上叛逆之名！永坠黑暗吗？！宋麟！我不要你为我……变成那样——！！！”

“清君侧？！”宋麟猛地抬头！月光下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如同地狱归来的业莲！“你可知当年父王冒天下之大不韪！清的是何等污秽？！诛的是何样豺狼？！如今这刑部大牢！这皇宫禁苑！这重重幕后的鬼影！比之当年那些蛀虫……更加阴狠恶毒！更加该死！他们不止要你命！更要诛你父、毁你府、绝你莫家满门功勋！莫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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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死死锁住她空蒙含泪的眼窝深处，声音沉如渊狱：“……今日！就算捅破了这长安的天！掀翻了那帝阙的瓦！我宋麟也绝不能让你再踏进那地狱一步！要死！我们……”

“宋麟！”莫锦瑟绝望地打断他！指甲几乎要抠进他坚实的臂膀！“我若就此消失……通缉令会瞬间贴满长安！将军府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爹……他身负南疆百万生灵安危！若因我背上污名……他九死一生搏下的功业将付之一炬！被万夫所指的脊梁骨……会被人生生戳断啊！宋麟……你让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因我……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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