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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烛影之变72（第2页）

“说……”宋麟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在这片死寂的刑讯室里，却如同冰锥刮过所有人的耳膜！“嘉祯太子死于何人之手——？！”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钢针！狠狠凿进秦鹤灰几乎崩溃的意识深处！

秦鹤灰猛地一阵痉挛！喉间挤出如同砂纸摩擦的“嗬嗬”怪响！深陷的眼窝里早已失去焦距！只剩下被无边痛苦彻底撕碎的混沌！他的头颅极其艰难地摇晃了一下，幅度微不可察，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顽固与绝望！

“不……”“……知……”“……道……”

沙哑到极致、几乎被粘稠血沫堵塞的呜咽！耗尽了这具残躯最后一丝能凝聚的气力。

沙——！宋麟指腹捻动杯盏边缘的摩擦声戛然而止！那双冰冷的眼瞳深处！一股被长久压抑、几乎焚尽他所有耐性的暴戾火种！轰然燃起——！

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要亲自上前、将那酷刑再叠加十重之时！阴影角落中！一道如同枯叶落地的轻响！承影！如同一直融入墙壁的影子般！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他快步走到宋麟身侧，微微俯身，以唯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急道：“少……少主！绿萼山庄……新庄主……亲至！已在金波阁……顶层秘室……等候！”

新庄主？！亲至？！

宋麟心头猛地一跳！面具下的眉头骤然锁紧！眼中暴戾的火光被巨大的惊疑瞬间压下！绿萼山庄！这个庞大而神秘的地下情报组织！其旧庄主死后，新主身份成谜！一直是传递消息却不曾露面的“影子”！此刻……竟直接现身雀羽营地面据点？！

生了什么？！秦鹤灰尚未开口！那个新庄主……究竟想干什么？！

“看好他！”宋麟猛地起身！玄铁交椅在坚硬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他不再看如同破布挂在刑架上的秦鹤灰！那冰冷的眼瞳深深吸了一口这地狱污浊的血腥空气！“……吊着他这口气！别让他死！也别让他睡——！等我回来——！”最后几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如同鞭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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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尽！黑色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暴风！瞬间卷过蜿蜒幽深的石阶！向着地面通往权力场、财富窝、阴谋地的——金波阁冲去！

朱雀台！金波阁最顶层！天字秘室。隔绝了下方所有的喧闹笙歌与暖香旖旎。唯有角落铜兽香炉中，一缕极品沉水香丝丝袅袅，如同凝固的幽蓝丝带，升腾缭绕，将室内渲染得迷离又神秘。窗外长安城的璀璨灯火仿佛亿万星辰沉入遥不可及的深海，只投来模糊而遥远的晕黄光点。

一道身影，静坐于室内唯一一张圈椅上。通身被一袭材质奇异、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墨黑色宽大兜帽斗篷完全笼罩！兜帽前沿甚至垂下一层细密的同色珠纱幔帐！将面容彻底掩盖在深邃的黑暗之后！唯有一双如同蒙着尘埃琉璃、模糊不清的瞳仁形状，偶尔在斗篷起伏与香雾流转间微微透出微光！

其身旁。垂手侍立着的，赫然正是那个曾与宋麟在刑狱地宫中有过一面之缘、气质冷冽如冰刃的——绿衣女子！如同守护着深渊之钥的静默石像！

秘室的厚重黄铜门被无声推开。宋麟！身着未及更换的雀羽营墨色劲装，面覆冷玉面具！带着一身地底刑堂尚未散尽的阴冷煞气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踏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瞬间穿透沉水香氤氲的薄雾！死死钉在那道完全笼罩在斗篷兜帽阴影中的身影之上！新庄主？！为何藏头露尾？！秦鹤灰那边……莫非出了无法掌控的变故？！

“秦鹤灰……”宋麟没有落座，就站在距离门边几步之遥，声音因面具而显得更加低沉沙哑，仿佛寒冰相互刮擦，开门见山！“尚未开口！庄主此时亲临……有何指教？！”

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的身影！纹丝未动！珠纱摇曳！斗篷下！一只同样被玄色薄鳞手套包裹的纤手！缓缓抬起！

这只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没有伸向宋麟！只是对着侍立一旁的绿衣女子！极其极其轻微地…做了个翻转…掌心向上的姿态！！！

一旁的绿衣女子！身形如同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骤然启动！几乎在同一刹那！一步迈至秘室中央的紫檀小几前！手指快如闪电！从怀中一个特制的、毫无纹饰的寒铁扁匣中！抽出一张——素白！方正！毫无字迹的——纸笺！双手平捧！如同敬献圣物！弓腰躬身！极其迅地！将纸笺！递入那只从斗篷深处伸出的、掌心向上摊开的…玄黑鳞手套掌中——！！！

宋麟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瞬间！死死锁在那张递入斗篷阴影的、仿佛蕴含不祥的素白纸笺之上！

秘室！死一般寂静！唯有香炉中沉水燃烧的细微噼啪！在无数道目光（宋麟、绿衣女子）焦灼的注视下！那只包裹在玄黑鳞甲中的手掌！缓缓！极其缓慢地收回到宽大斗篷垂落的前襟阴影之内！如同最精密的机括无声运转！不过刹那！那只玄色手套包裹的又缓缓…自斗篷垂角的阴影之中…伸了出来！！！

掌中！依旧素白！却不再是空无一物！一只通体如墨玉雕琢、细如幼鼠尾尖、尖端沾着一星点几不可察暗红凝固物的——特殊骨笔！如同毒蛇吐信！稳稳地！被三根鳞指牢牢捻住！！！

珠纱帷帐无风自动！黑袍兜帽微微低垂！那只捻着诡异暗红墨骨笔的手！悬于空！对着掌心那方同样被暗黑手套覆盖的掌中纸笺！落——笔——！

无声！手腕轻微悬动！笔尖在纸面划过！没有墨迹！没有笔痕！唯有那只捻笔的手极其极其微妙地、以一种独特节奏旋转骨笔尖端！而那骨笔尖端沾着的、微不可察的暗红凝固物！仿佛受到某种力量催动！竟在笔尖划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道…同样微不可察！却清晰无比鲜！红！的！——血！字！轮！廓——！！！

宋麟瞳孔骤然缩紧如同针尖！全身骨骼肌群瞬间绷如弦满！隔着数丈距离！隔着面具！他似乎都“嗅”到了那骨笔尖端被强行催晕染开来的……新鲜血液凝固又化开的——铁——锈——腥——甜——！！！

嘶…………极其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在草间最后吐信的轻微抽气！笔停！

那只捻着骨笔的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支令人毛骨悚然的笔！随意丢给侍立一旁、如同鬼魅的绿衣女子！随即！玄黑鳞手套包裹的五指缓缓张开！将掌心那张…此刻已经完全…被新鲜“血墨”…勾勒描绘完成的……素白纸笺——！！！毫无遮掩地！再次！平摊！！朝着宋麟所立的方向——缓缓推来——！！！

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冰寒骤然从宋麟尾椎骨逆冲头顶！

他终于看清！那张曾被骨笔划过的纸笺之上！原本空白之处！赫然！已被数笔朱红淋漓！勾划出一个！狰狞！扭曲！仿佛被无上怨念与无尽杀机浸透的——血——色——名——讳——！！！

永！绥！王！皇！甫！洵！！！

轰——隆——隆——！！！如同亿万年积蓄的地心熔岩轰爆了万丈冰封的地壳！！宋麟面具之下那双冰封的桃花眼瞳！！瞬间！炸开一片！…………足以焚尽理智的惊涛骇浪！！！与深入灵魂的————恐！惧！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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