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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烛影之变11（第2页）

莫瑾瑜一步跨到紫檀圈椅旁！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蛮横和狂躁！他甚至连声音都不出！只是右手猛地伸出！五指箕张如同鹰爪！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一股足以捏碎钢筋的恐怖力道！不顾一切、粗暴至极地一把死死扣住了莫锦瑟那只正欲端起茶盏润喉的纤细手腕！指根深陷入她苍白手腕内侧细薄而脆弱的肌肤！力量之大，瞬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深红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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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声压抑到喉咙深处扭曲变形的、如同火山爆前积蓄着无尽熔岩怒涛的嘶哑低吼！他双目赤红！声音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粗砺的石头上磨过：“气谁——就处置谁啊！……纵使将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纵使将天捅出一个窟窿！自有……自有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替你担着！！！”他猛地俯身逼近，胸膛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眼睛死死锁住莫锦瑟近在咫尺、却依旧漠然的脸庞，喷薄的热气几乎要灼烧她冰凉的皮肤，“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般……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你自己看看！！！”他用力极大，几乎是不顾莫锦瑟的痛楚，死命地将那只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向上拉扯！试图将那只掩在袖中的左手彻底拽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莫锦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道扯得身体猛地向一旁倾倒！下意识地用右手紧紧抓住椅背才勉强稳住！左手手腕处传来被捏碎的剧痛！那张苍白如雪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镜面般易碎的惊慌失措！但仅仅一瞬，便被更为深沉的、覆盖一切的漠然冰壳重新冻结！唯有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然而莫瑾瑜的动作如同暴走的疯兽！不管不顾！借着莫锦瑟身体失衡的间隙，那只扣住她手腕如同铁钳般的手猛地力向外一扯、同时向前一推！另一只手紧随其后！双手合握！以不容分说的蛮横姿态！死死钳制住她那只受伤的左手手腕！用近乎撕扯的力量！将那只左手强硬地、如同揭开一件被极力掩藏的耻辱罪证般！拽到了身前！高高举起！暴露在煌煌灯火与所有人心惊肉跳的注视之下！

火！光！炽！烈！

那只手，被强行拖拽在刺眼的灯火之下！掌心向上！

所有掩盖在宽大素袖下的残酷细节再无遮挡！赤裸裸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整个手掌如精心雕琢的白玉兰瓣，指骨纤细修长。

然而——

就在那原本应该光洁无瑕的掌心中央！

一道狰狞！扭曲！触目惊心！纵贯整个手掌！如同地狱熔岩强行撕裂大地留下的灼热伤痕！横陈其上！

皮肉极其惨烈地向上翻卷着！边缘已经呈现出深紫黑的色泽，那是过度用力自戕的明证！断裂的细韧皮肉组织如同枯萎的藤蔓般无力地粘连着！撕裂的伤口深处，隐隐可见暗红色的掌筋膜与惨白色的、微微透出一点脂肪组织滑腻黄光的断裂肌腱！！！新鲜的、尚带着身体温热的暗红色粘稠血液，正如同无声哭泣的眼泪，极其缓慢地、极其执着地从那可怕创口的纵深裂隙中渗透出来！沿着掌纹的蜿蜒沟壑，在她纤细洁白的指掌间留下扭曲的血色印痕！最后汇聚在手腕的凸骨处，如同饱满的血珠，一颗、又一颗……沉重而缓慢地滴落下来！

“嗒……”

“嗒……”

“嗒……”

滴滴！如同生命流逝的秒针！清晰地敲在寂静得只剩下粗重呼吸的庭院金砖之上！砸在每一个人骤然紧缩的心尖之上！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铁锈腥甜与无声的、足以碾碎灵魂的巨大恐惧瞬间席卷了整个庭院！如同无声的雪崩！窦令仪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剧烈摇晃！莫元昭温润如玉的面具第一次出现清晰的裂痕！莫云从猛地用袖子死死捂住嘴，压抑不住的干呕！莫叔白“铮”地一声！腰间长刀被本能地抽出寸许！冷冽的刀锋反射着跳跃的火焰，出刺耳的清鸣！莫时雨死死咬住下唇，一丝殷红彻底染红了苍白的唇瓣！巨大的心痛让她眼眶瞬间盈满水汽！莫北辰更是吓得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死寂！绝对的死寂！如同千万年的玄冰冻结！

只有那沉重而缓慢的血滴坠落声，每一下都如同敲打在灵魂深处的丧钟！

那只被莫瑾瑜如同献祭般高高举起的手掌，在刺目的灯火下微微颤抖着。掌心的创口翻卷着恐怖的血肉，如同一只狰狞淌血的独眼，嘲笑着这辉煌的府邸、这所谓的满门荣光！

莫锦瑟的睫羽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掀开了一丝缝隙。那双空洞茫然、此刻映照着跳跃火焰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扫过掌心那道自我撕裂的狰狞伤口。仿佛只是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甚至她的目光并未在那片血肉模糊之处多做停留。

长久的静默之后。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唇瓣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苍白、极其微弱、如同冰雪初融时的冰裂纹路，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魔力的弧度，在她嘴角悄然漾开。

她的视线重新低垂下去，落回依旧被莫瑾瑜死死攥在手中的、那只沾满自身热血的冰冷手腕上。

“哦？”她轻轻吐出一点细微的气音，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缥缈的茫然，“原来……这里破了吗？”

声音很低，很轻，如同一片羽毛落入积雪，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凝固的夜风，落入每一双竖起的、充满惊痛恐惧的耳中。

“……倒真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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