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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湛蓝的眼眸一片沉寂,“是。”
龙有十
二根翼骨,犹如人类的肋骨,她已经失去了第一纪元时那样强大的能力,那么身为孱弱的混血继承者,她能做的就是秉承梅贝特的意志,用这十二根骨头为族人建起最后的堡垒。
伊尔看向自己已不再细嫩的掌心,轻握起拳,“如果永夜必将降临,那这就是我兽族最终的归宿。”
埃尔塔看着矗立在窗畔的银发身影,“可你想过没有,也许并不是所有的兽人都和你一样,想要回到那个地方。就算你摘光全身所有的骨头为他们建造乐园,他们也不会感激你。”
伊尔回首,很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但埃尔塔已知她的回答。
隆冬的雪飘扬而下,地上堆积如山的尸骸将纯白的雪花浸染。
污泥、血水和尸体遍布在波勒国的边境线上。
倏地,一阵马蹄声将死寂打破,坚硬的蹄铁踏碎了坚冰。
今夜的城主府邸,秘密迎来了一位贵客。
“伊利坦阁下,恭候多时,请随我来。”平日高高在上的城主老爷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位身量高挑的银发女性,不禁卑躬屈膝,脸上极尽谄媚。
“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还有本地特产的鲁特酒……”
“不必。”伊尔摘下手套,长款的风衣斗篷上还挂着凝结的冰渣,在室内壁炉的烘烤下往下滴着水。
城主忙挥手撤下备好的食物,急急跟上前头身形修长的女性。
“阁下的荣光小人早有耳闻,此番投诚完全是出于对您的敬佩啊……”
伊尔睨了眼这位膀大腰圆的城主老爷,“您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阿泰。”伊尔忽然唤了声身后如同暗影般的遮面骑士。
戴着银质遮面的阿泰如鬼魅般现身,手里捧着一块红布遮盖的物件。
伊尔掀开布头,拿出里头的东西随手丢给那城主,“布鲁纳大人,吞并波勒之时,艾泽维斯不会忘记你的功勋。”
城主布鲁纳手忙脚乱地接住,大喜过望地连连应是。
“多谢阁下,多谢阁下!”
他擦了擦手里的金锭,揣进怀里,喜不自禁地上前,“大人舟车劳顿,不如今晚就宿在城主府,我为您安排?”说罢,他对左右使了个眼色,那两侍从立刻领上两个低着头的男奴。
“我这府里有两个奴隶,善于吟唱,还会弹奏竖琴,听说阁下是卡斯特洛人,他们今晚应该会令您满意……”随着城主逐渐压低的声音,那两个衣着清凉的奴隶缓缓抬起头,竟是对五官俊美的双生子,最奇的是两人都生了副璀绿的眼眸,如湖水碧波般多情荡漾。
阿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伊尔,却见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对双生子,“好啊。”
雪夜,悠扬的竖琴声从房内传出,阿泰犹如雕像般伫立在门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冰冷的遮面下出神望着面前的簌簌落雪。
他很少有这样发呆的时候。
但很快,一阵被香料和美酒熏过的暖意就从背后传来,他竟然愣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阁下。”他很快低下头来行礼,出口的嗓音粗哑难听,因此他很少开口说话,一般伊尔一个眼神他就能懂是什么意思。
并非是出于什么默契,而是没人会让一把刀执行杀戮以外的任务。
因此当面前的女性很自然地说出“陪我走走”时,阿泰下意识地愣了下。
伊尔系好披风,没有解释此刻本该在温暖的屋子里享受美人佳肴的自己怎么出来了。
雪渐小,但落在脸上也还是有些冰凉。
长靴踩在结满冰渣的路面上,发出嘎吱的声音。伊尔兀自在前头走着,仿佛在闲庭漫步,阿泰在后头跟着,虽然还有些晕晕乎乎,手却已经按上了怀里的剑柄,随时警惕着四周。
这次他们是秘密潜入波勒盟国,要是被人发现就免不了一场恶战。
正当阿泰戒备时。
伊尔忽然回头看了眼他,“把遮面摘了。”
阿泰迟疑了下。
“显眼。”伊尔回过头,继续看着街边。
阿泰立即摘下,戴着兜帽低下头赶路。
波勒国靠海,这条边境线上更是临近艾泽维斯的西海岸,两人没走一段路,就已经感受到了海平面上吹来的腥气,街道两侧的小摊也多开始贩卖冰冻的海鱼。
看着周围人员逐渐复杂起来,阿泰欲言又止。
“海鸟,看看海鸟,罕见的白头海鸟……”
这时,一个摊贩的高声吆喝将在前头漫步的伊尔视线吸引了过去。
“小姐,要看看海鸟吗,是难得的白头红嘴,只要五个波勒盾。”伊尔充耳不闻,看也不看摊主热情介绍的那一只白头海鸟,而是径直走向旁边铁笼内拴着的另一只断腿雏鸟。
它浑身脏兮兮的,又断了腿,像是活不过这个隆冬。
“客人,这只不行,它上次想飞过冰海,结果摔在冰面上断了腿,已经活不长了,还是看看我手里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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