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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光藓石后,林峰才真正意识到——他此前对这片光之海洋的理解,浅薄得可笑。
混沌界域在光潮中推进,每前行一里,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便沉重一分。
那不是攻击,不是排斥,甚至不是任何有意识的对抗。
只是……存在。
如同凡人身处万米深海,水压从每一个毛孔向内渗透,无需任何恶意,便足以让闯入者粉身碎骨。
林峰此刻承受的,便是这样的“存在之重”。
洪荒大罗境的修为在此地如同被封印。
他尝试运转《混沌星炬古经》,那套在洪荒足以搅动风云的功法,此刻反馈回来的只有滞涩与沉默。
紫府中的混沌道果依然在震颤,但那震颤从兴奋逐渐转向焦灼——它感知到了同源的力量,却无法与之建立真正的连接。
就好像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门后是故乡,而你手中没有钥匙。
“峰哥。”
云舒瑶的声音穿透光潮,带着太阴月华特有的清冷质地。
林峰侧目。
她的状况比他略好——太阴之力对此地光潮中蕴含的“至阴源质”确有亲和。
但那只是相对而言。
她眉心的月纹明灭不定,每闪烁一次,便有肉眼可见的消耗。
“……还撑得住。”林峰道。
云舒瑶没有揭穿他。
她只是将太阴清辉屏障再收拢三分,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的界域边缘在此刻交融。
混沌的深沉与太阴的清冷相互渗透,四色光晕与银白月华交织成一片混沌未分、阴阳相生的朦胧领域。
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丝。
只是一丝。
但足够了。
林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一口气,与洪荒任何一次呼吸都截然不同。
洪荒的呼吸,吸入的是天地灵气,是日月精华,是游离于山川草木间的先天元气。
那是经过无数次提纯、转化、归顺的“驯化之力”。
而此地的呼吸——
他吸入的,是光。
那光芒从口鼻涌入,从皮肤渗透,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每一个他在洪荒修炼千年构建的能量通道中长驱直入。
没有经过任何转化。
没有经过任何驯化。
它只是……进来了。
如同回到故乡的游子,无需叩门,无需通报,径直推门而入。
林峰的识海中,陡然炸开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不是信息,不是能量,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它们是法则本身——是太初之地最原始、最本质、最不可化约的法则碎片。
每一缕光丝,都由亿万道这样的法则碎片编织而成。
而他刚才那一口呼吸,至少吞入了三千缕光丝。
三千万道法则碎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与他原有的道基建立连接。
有些成功了。
太阴碎片与他紫府中的太阴源晶虚影共鸣,化作清辉没入云舒瑶的月纹。
太阳碎片与他的太阳源晶呼应,金红光芒在经脉中一闪而逝,留下灼热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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