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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木质雕花窗棂透进几缕朦胧天光,落在铺着锦缎的大床上。
侯亮平的意识像沉在温水里的棉花,一点点缓慢回笼。
浑身骨头缝里透着说不清的酸胀,头也昏沉得厉害,他下意识翻了个身,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流苏帐幔,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兰草香氛,绝非自己熟悉的家宅或宿舍。
“我是谁?”
“我在哪?”
两个念头像惊雷般在混沌的大脑里炸开,神经瞬间绷紧。
昨晚的片段如同破碎的胶片,飞在脑海中闪回
——推杯换盏的宴席,赵东来熟稔的笑脸,赵瑞龙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高小琴递来酒杯时,手指那抹若有若无的冰凉……
“山水庄园!”
侯亮平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惊坐起身。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昨晚他架不住赵东来的盛情,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高小琴递来的红酒,只觉得酒劲来得异常迅猛,没过多久便眼前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酒,绝对有问题!
他心头一紧,慌张地掀开丝被低头看去,那场景却让他心底一片冰凉。
混乱不堪的床铺,还有后腰传来的钝痛、双腿软绵绵的无力感,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一切都是真的。
悔恨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小艾……我不干净了,我对不起你……”
他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关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侯亮平才从崩溃的情绪中勉强抽离。
他麻木地摸索着散落床边的衣物,手指颤抖着系上衬衫纽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迟来的钝痛。
当最后一颗纽扣扣好,滔天的愤怒取代了悔恨,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该死的赵东来!该死的赵瑞龙!”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脑海中闪过高小琴柔弱的眉眼,话到嘴边又顿住,自语道
“她……她一个弱女子,或许也是被逼无奈……”
此刻怒火中烧,他竟还忍不住帮美女自辩几句。
可随即,更大的愤怒涌上心头,愤怒道
“他们怎么敢?!难道不知道我是钟家的乘龙快婿吗?就敢这么算计我!”
他猛地攥紧拳头,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因双腿软而有些踉跄,却丝毫不减眼底的戾气。
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的湿冷,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先生,您醒了?高总在办公室等您。”
一旁候着的服务员见他出来,恭敬地上前引路。
侯亮平一言不,跟着服务员穿过回廊,脚步声在寂静的庄园里格外清晰。
来到高小琴办公室门前,他积攒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抬腿便想踹门,可双腿依旧绵软无力,刚抬起就晃了晃。
他索性俯身,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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