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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内,奇元石漩涡缓缓旋转,道韵流淌,让他心神沉静如水。他调动起体内那凝练的玉色七彩真气,虽无法离体外放,却被他强行凝聚于握“笔”的右手食指、中指、拇指!三指如钳,稳稳捏住细木枝!
形意——鹰形!
心法运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符纸!整个人的精气神高度凝聚,锁定在符纸之上!他摒弃了所有关于灵力的杂念,只追求一点——符纹轨迹本身的精准与效率!追求那“鹰爪攫物”般的瞬间爆与直线穿透!
落笔!
细木枝蘸上粘稠的劣质朱砂,点落在符纸起始点!
嗤…沙…
笔尖(木枝)划过粗糙的符纸表面,出干涩的摩擦声。没有灵力灌注,朱砂线条显得黯淡无光,毫无灵韵波动。
熊和共不为所动。他全神贯注,手腕沉稳有力,指节如同钢浇铁铸!凭借着凡躯化真后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凭借着“鹰形”真意赋予的极致专注与轨迹锁定,他控制着那根细木枝,严格按照心中优化后的轨迹移动!
摒弃了图谱上飘逸的弧线,舍弃了冗余的转折!风行纹路的前半段,他画得中正平和,如同鹰翔前的蓄势。到了那个关键的转折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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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熊和共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沉一抖!力量由肩臂瞬间传导至指端!
细木枝的尖端,带着粘稠的朱砂,不再是圆弧上挑,而是如同鹰隼现猎物时,双翅一敛,利爪破空般,划出一道短促、凌厉、近乎笔直的斜刺轨迹!由下而上,斜刺向符纹末端!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最后一笔落下!
整张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黯淡无光,毫无灵力波动,如同顽童涂鸦。但熊和共看着那末端凌厉的斜刺转折,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轨迹,成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
嗡!
符纸上那黯淡的朱砂纹路,竟毫无征兆地微微一亮!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清风,毫无源起地凭空在符纸周围生成!卷起了桌面上一点微尘!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响,整张符纸连同上面刚画好的符纹,瞬间自燃起来!火苗窜起,迅将符纸吞噬,化作一小撮黑灰!
失败了!
毫无悬念的失败!没有灵力灌注,没有灵识引导,符纹只是死物,根本无法引动天地之力,最终只会因结构不稳定而自毁!
熊和共看着桌上那点黑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沮丧。这本就在预料之中。他损失的只是一张最劣质的符纸和一点朱砂。但他验证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优化后的符纹轨迹,在纯粹的结构上是可行的!甚至能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地之力的本能反应(那阵微风)!
“灵力…灵力是关键…也是桎梏…”熊和共喃喃自语,眼神却更加明亮。他再次抽出一张符纸,铺好。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符箓,而是专注于练习那处被他改良的关键转折!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落笔,都带着“鹰形”的凌厉与精准,力求将那斜刺的轨迹刻入骨髓!
土屋内,劣质萤石的光晕下,一个沉默的身影,手握细木枝,在一张张粗糙的符纸上,反复勾勒着那一道凌厉的斜线。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春蚕食叶,单调而执着。
三日后。
熊和共再次出现在山脚的小坊市。依旧是那个挂着“杂货”破幡的摊位。摊主老孙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熊和共走到摊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摊位上。
老孙一愣,抬眼看了看这个沉默的杂役,又狐疑地看了看布包:“啥玩意儿?”
熊和共解开布包,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张画着朱砂纹路的符纸。符纸依旧粗糙,朱砂色泽暗红,符纹线条说不上美观,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笔力过重而显得粗粝,但整体结构清晰,尤其那关键的转折处,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轻身符的凌厉感。更奇特的是,这三张符纸上,竟然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感知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确确实实存在!
“轻身符?”老孙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熊和共,“你…你自己画的?”
熊和共点了点头。
“哈?”老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那符纸,“就这?朱砂劣质,符纸垃圾,连根正经符笔都没有吧?画得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弱得跟放屁似的!这也叫符?能有用?”他拿起一张,凑到眼前,满脸鄙夷,“我说小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想拿这玩意儿糊弄我?一块下品灵石买的材料,画三张废纸就想回本?做梦呢!”
周围几个摆摊的外门弟子也被吸引,投来好奇又带着嘲弄的目光。一个杂役制符?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熊和共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指着其中一张符纸末端那凌厉的转折处,声音低沉却清晰:“此处改良,效果倍增。一试便知。”
“改良?效果倍增?”老孙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一个杂役,懂个屁的符箓改良!还效果倍增?吹牛也不打草稿!”他随手将那张符箓丢回布包,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耽误老子做生意!废纸一堆,白送都没人要!”
熊和共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他默默地收起那三张符箓,转身就走。
“等等!”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熊和共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摊位旁边,一个穿着同样灰扑扑短褂、面容黧黑、身材精瘦、背上还背着一捆柴火的中年汉子正盯着他手中的布包。这汉子熊和共认得,是杂役处一个沉默寡言、专门负责给炼丹房送柴火的杂役,名叫王铁柱,据说以前是个樵夫。
王铁柱走到摊前,看着老孙,又看看熊和共,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问:“熊…熊兄弟,你这符…真的能轻身?比…比普通的强?”
熊和共看着他肩上那捆足有百斤重的湿柴,点了点头:“你试试。”他抽出一张符箓递过去。
王铁柱看着那粗糙的符纸和歪扭的纹路,明显有些迟疑。一块下品灵石对他这种底层杂役来说,是几个月的辛苦钱。但肩上沉重的柴火和每日攀爬陡峭山路的辛苦,让他最终一咬牙:“好!俺信你一次!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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