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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明一怔,与谢小七相关的事有太多不能明言的秘密,只是笑了笑,逗他:“不像吗?我觉得你们有点像。”
盛流玉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似乎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我和这个又矮又胖,尾羽都没几根的小不点有哪里像?!”
又问道:“难道是羽毛的颜色?”
说完了,可能是在脑内想象了一番这么个“又矮又胖,尾羽都没几根的小不点”长了一身灿灿碧羽该是什么模样,陷入了沉默。
鸟的羽色就如人的五官,陌生鸟之间很少撞色,陌生人之间模样相似也少见,若真是有亲缘关系看一眼便知。如果他们真的羽色相同,旁人一看,岂不是都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亲密,误以为他是从那小不点长来的?
不,他不能接受。
谢长明正准备将画卷收起来,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抖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寻鸟在即,谢长明的心情很好,与补课时不同,并不凶,比往日里多说了些话。
他道:“你和它……”
盛流玉与谢小七的模样天差地别,可很多时候,谢长明莫名地觉得他们相似。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喜欢吃松子,喜欢白廉和七竺,生气了喜欢跳脚,谢小七是世上第一可爱,而盛流玉是“倒是有几分可爱”。
可是他们是不同的,一个是天生高贵的神鸟,一个是流落凡间,连人形都化不出来的灵兽。
无端地认为他们相似反而是不恰当的,不应该的。
所以,他只是道:“可能鸟都是这样?”
盛流玉不说话,哼了哼,倒要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谢长明思忖片刻:“它也从来不肯夸别的鸟生得漂亮。”
盛流玉觉得他这是牵强附会。
他不肯夸别的鸟,是因为这是事实,世上不存在比他好看的鸟。而谢长明养的鸟是嘴硬,没有谦虚之心。
他本想反驳,又听谢长明添了一句:“那小东西就是这样。”
盛流玉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很温柔,很不克制,很不像平时的谢长明。
盛流玉听得入神,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谢长明重新将木盒封好。
昨日画这几幅图的时候,他想了很多,很多事也从没忘记过,而十岁前的记忆都已模糊,记得的不过寥寥无几,那都是些不值得记起的事。
谢六的幼年是很无趣的。他没有放纵的幼儿期,不会无缘由地哭闹,不会要求什么,不会想要陪伴。脱离婴儿的混沌期,大脑长到足够他意识到自我时,他就开始刻意保持沉默,控制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快速地长大,所做的事都是有目的的: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
而遇到谢小七后,在不必考虑别离的漫长相处里,他又缓慢地、弥补式地重新经历了一次童年。
对于谢长明而言,很多事情因为谢小七的存在而变得特别。
所以他记得。
谢长明不再说那些哄盛流玉玩的话,反而认真道:“我的名字是它起的。它很重要。”
盛流玉接过盒子,收了起来,神色郑重:“我知道。我会让人亲自护送这个盒子回小重山。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谢长明是那种很能等待,很会忍耐的人。
他等得够久了,久到死了两次,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但是小长明鸟独自待在书院里,人情世故也很不精通,谢长明担心他找不到合适的人,提议道:“我可以让人送去小重山,你让人在小重山外接应即可。”
盛流玉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想说,终究还是开口:“四海城里有小重山的人,指使他们就行了。”
谢长明问:“是保护你的人吗?”
盛流玉点头。
谢长明想起才发生过的事,觉得不仅思戒堂很不靠谱,小重山也没有靠谱到哪儿去,于是又问:“他们怎么不进来,是书院不让吗?”
盛流玉低着头,神色与方才不大一样,有点低落,又摇了摇脑袋:“是我不想他们进书院。”
谢长明直觉再往下问,可能就要与小重山的事有关了。
他不必知道这些。
而盛流玉却在愣怔后说起了从前的事。
他轻声道:“几个月前,麓林书院邀我来这里上学,可能是想要天道看到他们已经做了许多。父亲同意了,良征长老也同意了。”
说到这里,盛流玉解释了一句:“良征长老比旁人好一些,你的画像到了,我也是托他去查族谱。”
谢长明记起百晓生给自己写的信上说,盛流玉十多岁前并不在小重山,而是不知道被养在什么地方,由此可见端倪。
可能是不知如何说出口,盛流玉讲得很慢:“良征长老说,外面世道险恶,又有魔族妖道,我年纪小,又,又不大方便,该有人保护才是。我不喜欢外人,可他这么说,也很有道理,没办法拒绝。”
“可是那些不是宫里原来的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我虽看不见,总觉得他们是在监视我。”
谢长明皱眉,即使是盛流玉这样不知世事的幼崽也知道其中古怪。
而这样的古怪,必然是与小重山有关。譬如盛流玉对他的父亲盛百云似乎很疏远,倒是很亲近那个长老,即使安排的人不大对劲,也未怀疑过。
盛流玉有点累了,坐了下来,用手撑着下巴,偏过头,继续道:“我同良征长老说不想要这些人的保护,他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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