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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凛冽的风裹挟着翻倒巷特有的腐败与魔药气味,像冰冷的蛇钻进衣领。
塞拉菲娜·安布罗休斯紧抿着唇,目光在巷口两侧的黑市摊位间快扫过,她和汤姆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找到能压制血脉诅咒反噬的“暗影苔晶”。
这种生长在翻倒巷深处污水沟旁的魔药材料,能中和古代魔法与黑魔法融合时产生的暴戾能量,是汤姆提到的关键配方核心,也是她摆脱契约反噬痛苦的唯一希望。
突然,视线顿在前方一个缩着身子的老妖精身上。
那妖精枯槁的手里,正攥着一小块暗绿色、表面泛着霜花的晶体,正是她找了半天的暗影苔晶!
塞拉菲娜眼睛一亮,刚要抬手碰汤姆的胳膊示意“找到了”,却见几个兜帽压得极低的黑影突然围了上去,靴底重重碾过老妖精的手背。
“啪”的一声,苔晶滚落在石板上,沾了层污秽的黑泥,老妖精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翻倒巷的沉闷。
塞拉菲娜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瞬间紧锁。
汤姆立刻无声挥杖,一道精妙的“幻身咒”如水波般覆盖两人,将他们融入墙壁阴影与废弃木箱的轮廓中,只留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那圈施暴的黑影。
老妖精蜷缩在污秽的石板上,皮围裙被咒痕烧出焦洞,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渗着黑血,那是“粉身碎骨”咒擦过的痕迹。
最前面的食死徒猛地挥杖,惨绿的光带像毒蛇缠上他的脊梁:“钻心剜骨!”
老妖精骤然弓起身子,喉间滚出破碎的嗬嗬声,枯瘦的四肢在抽搐中绷紧,指甲几乎抠进石缝。
“兰洛克的老巢在哪?”另一个黑影踹了踹他的腰侧,“别装死!你们这些耗子,总藏着见不得光的破烂!”
老妖精的眼球因剧痛向外凸着,浑浊的瞳孔却死死锁着兜帽。
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食死徒锃亮的靴尖上:“见不得光?”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金属,带着血锈味,“你们拆了我们的锻造炉,把妖精锻刀熔成你们的勋章;烧了我们的古籍,逼我们用妖精语念你们的效忠咒,现在倒问我们藏了什么?”
“找死!”施咒的食死徒眼神一狠,杖尖绿光更盛。
老妖精的身体像沸水中的枯叶,剧烈弹动,皮围裙下的肋骨根根凸起,却在炼狱般的痛苦里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风箱:“我们跪了一千年,磨平了膝盖也磨不掉骨头里的火……你们偷不走的。兰洛克大人会把你们的‘荣耀’,都熔成给妖精当垫脚的废铁!”
他艰难喘息着,每个字都从碎裂的肺叶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巫师说我们叛乱?不…我们只是跪得太久,想伸直膝盖!他们夺魔杖,要我们刻丰碑;锁喉咙,要我们唱赞歌…当婴儿啼哭都成罪证,复仇才是救赎!”
“聒噪!”食死徒的魔杖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老妖精的笑声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侧,胸口只剩微弱起伏,双眼却瞪着,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罪证”二字烫在塞拉菲娜记忆里,奥古斯都实验室的婴儿标本、风干的人皮、金属嵌合的残肢瞬间翻涌。
她心被攥紧,胃里翻江倒海。混乱的思绪让她体内魔力微微起伏,几乎忘了袖袋里的痛苦结晶,也忘了那枚滚落在地的暗影苔晶。
“谁在那里?”一个食死徒猛地转头,魔杖直指阴影。暗红的“钻心剜骨”撕裂空气,时间仿佛被拉长。
塞拉菲娜瞳孔骤缩,契约反噬在灵魂里尖啸,魔力因动荡迟滞,躲不及,挡不住。
千钧一时,一道深色身影侧跨一步,精准地挡在她身前。
“呃!”闷哼压抑在喉咙里。汤姆·里德尔的胸膛结结实实受了那道光,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刹那浸湿鬓角。
他紧咬着牙,将剧痛咽回去,黑眸因痛失焦,却仍死死盯着施咒者,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这一幕,比老妖精的尸体、比任何控诉都更具冲击力,塞拉菲娜脑中的混乱瞬间被击碎,只剩眼前这个为她挡下致命痛苦的男人。
她未抽魔杖,只猛地抬手指向施咒者,金纹在腕间爆出近乎黑色的刺目光芒:“痛苦荆棘!”
无形的吸力瞬间锁定目标,食死徒的惨叫比老妖精凄厉百倍。他被无形巨手扼离地面,身体剧烈抽搐,灵魂似从七窍被抽离。
几秒钟后,他成了眼神空洞的空壳,软倒在地。
契约反噬如烧红的烙铁再次灼烫灵魂,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塞拉菲娜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看都没看那具空壳,伸手抓住汤姆冰冷颤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架起他沉重的身躯:“走!”
汤姆的身体因钻心咒余痛僵硬,却凭强大意志力配合迈步。
两人踉跄着冲入翻倒巷更幽深的岔路,将食死徒的惊怒叫喊、那枚沾泥的暗影苔晶,连同翻倒巷的腐败气息,一同抛在身后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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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路上,塞拉菲娜一手紧抓着汤姆的手臂支撑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掌紧贴在他冰冷汗湿的后心,不顾契约的剧烈警告和自身的眩晕,强行调动着体内刚刚虹吸来的、还带着暴戾气息的恶意,疯狂地转化为精纯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汤姆体内,试图驱散钻心咒残留的恐怖痛楚,维系他刚刚获得的实体。
风刮乱她额前的金,她咬着下唇,喉咙像堵着浸酸水的棉花。“你脑子被巨怪踩了吗?”她声音颤,带着刻意的尖锐,“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躲。”
汤姆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步伐虚浮,钻心咒的余痛仍在噬咬神经。
他偏过头,黑眸在昏暗中看向她绷紧的侧脸与泛红的眼角,那里翻涌着愤怒、恐惧、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理清的巨浪。
他想扯出惯常的笑,却因痛而扭曲,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喘:“本能…而已…塞拉。”
那省略了“菲娜”的亲昵称呼,像枚精准的子弹,击穿了塞拉菲娜强撑的盔甲。
她架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句“不准这么叫”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更快地拖着他,扎进翻倒巷迷宫般的黑暗里。
冰冷的墙挤压着他们,身后似有阴影追赶,而两颗在黑暗与血腥中沉浮的心,在这致命的挡护与失控的暴怒后,被一条缠满魔力、痛苦与致命吸引力的纽带,前所未有地捆在了一起。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翻倒巷的污秽,密室内的空气却依旧紧绷。塞拉菲娜半拖半抱着汤姆冲进来,将他安置在铺厚毯的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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