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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能做到吗（第1页）

“第六魂技，归墟·万象引。”

那冰冷得不带丝毫语气的声音，如同冥界的宣告，冻结了战场喧嚣的空气。

忘川手中的「无」，那柄象征着终极虚无的扭曲兵刃，随着他话音落下，做出了一个看似极其轻微的动作——刀刃向上，斜斜一划。

嗤啦——！

一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裂隙，瞬间在虚空之中被撕开！裂隙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涌着更深邃、更令人心悸的灰白色混沌漩涡——那是纯粹的虚无！一个足以湮灭物质、能量、乃至法则概念的黑洞！

这一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万物终焉的绝对死寂。这是哀莫大于心死的虚无，是忘川在亲手扼杀自己拼尽全力才挽回的“希望”后，心灵彻底沉沦的外显。

嗡——！

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引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中心！地面碎裂的石块、激荡的烟尘、逸散的魂力光芒，甚至远处一些较轻的物体，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无可抗拒地被扯向那道吞噬一切的空间裂隙！

而引力场的核心，正是那头刚刚挣脱斩之劫、气息更加狂暴扭曲的金绿色银杏饕餮！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周身覆盖的、疯狂蠕动的银杏枝叶如同被狂风席卷般剧烈摆动，出尖锐的摩擦声！

它本能地想要抵抗，暗金色的巨爪深深抠入地面，撕裂出巨大的沟壑！那充斥着吞噬欲望的竖瞳中，此刻竟也浮现出一丝源自本能的、对终极虚无的恐惧！

“吼——！！！”

它出不甘的咆哮，试图凝聚力量，喷吐出足以腐蚀万物的吞噬漩涡。然而，那刚刚成型的漩涡，在接近裂隙的瞬间，便被那恐怖的引力无情撕碎、吞噬，化作一缕缕逸散的混沌能量，没入裂隙深处！

仅仅抵抗了一瞬！

下一刹那，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便如同被巨浪卷走的浮萍，被无可抗拒的虚无引力拉扯着、翻滚着，狠狠地撞向空间裂隙！

轰！！！

无数金绿色的银杏枝叶在接触裂隙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饕餮那坚韧的暗金色鳞甲和血肉，在纯粹的虚无法则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它的眼中，属于温景然的最后一点痕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丰饶扭曲后、对无尽生命的贪婪和毁灭一切的暴虐。

在黑洞的引力撕扯下，它疯狂地挥舞着巨爪，胡乱地喷吐着残余的腐蚀性能量，做着徒劳的挣扎。

然而，它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挣扎，都如同投向宇宙深渊的石子，掀不起一丝波澜，瞬间就被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吞噬殆尽。

庞大的身躯在裂隙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的微尘，被那翻涌的灰白色混沌无情地吞没、分解。

覆盖全身的银杏枝叶先化为飞灰，接着是坚韧的鳞甲，然后是强壮的骨骼和肌肉…最终，连那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毁灭意味的咆哮，都被裂隙彻底吞噬，归于永恒的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有的只是在绝对虚无法则下的无声瓦解与彻底抹除。

那头由温景然畸变而成、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丰饶孽物，在这象征着万物终结的万象归墟之力下，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拖入了永恒的黑暗，彻底消逝在法则层面。

裂隙缓缓弥合，最后一丝虚无的气息消散在空中。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低呜，和劫后余生者压抑的喘息。

噗通。

忘川的身影从真身的状态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那柄扭曲的「无」无力地脱手，斜插在他身边的碎石中。

真身形态解除，他恢复了自己的人类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悲吼，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脸埋在冰冷的焦土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疑问、愧疚、责任、自责，瞬间将他淹没，几乎窒息：

是我…是我给了他复生的希望…是我亲手用丰饶之力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却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更绝望的深渊…是我把他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是我让他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无法保留…连让他像一个战士那样安然长眠都做不到…连让他留个全尸都成了奢望…守护？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我守护了什么？风息镇化为焦土，阿莱娅在不解中消散，最后连景然…我最想守护的朋友，都因我而被亵渎、被扭曲、最终在我手中灰飞烟灭…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谁都守护不了…我带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灾难和无解的绝望…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比身体的创伤更痛千倍万倍。虚无的力量试图再次涌上来，将他冰冷地包裹，隔绝这噬心的痛苦。但这一次，那股冰冷竟也无法完全压制灵魂深处那股撕裂般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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