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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番外（第1页）

年月，晴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独立团团部，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一场恶战刚刚结束，独立团以巨大的代价，全歼了骄横的山崎大队，击毙了大队长山崎大佐。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殓烈士遗体，空气中既有胜利的喜悦，也弥漫着沉重的悲伤。

团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里，李云龙一脚踹开门，带着一身硝烟和尘土，大嗓门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老赵！老赵！你他娘的在哪呢？！”

赵刚正伏在炕桌上，就着阳光，统计着伤亡数字和缴获清单，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听到李云龙的喊声，他抬起头。

李云龙几步跨到炕前，双手叉腰，瞪着赵刚，脸上却没了平时的蛮横，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激动和歉意的复杂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压低了些，但依旧洪亮：

“老赵！老子……我今天得跟你道个歉！”

赵刚一愣，放下笔，疑惑地看着他：“道歉？道什么歉？”

李云龙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就是……就是你刚来咱们独立团那会儿！老子……我当时心里不痛快！以为上级又给咱派来个白面秀才，就会耍嘴皮子、动笔杆子，真打起仗来准拉稀！没少给你甩脸子，心里还琢磨着怎么把你挤兑走！”

他话锋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兴奋：“可老子这回是真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老赵是真人不露相！深藏不露啊！今天全团冲锋的时候，你小子……不，您赵政委！三百米开外！‘砰！砰！砰！’三枪！撂倒了三个鬼子的机枪手！枪枪咬肉！给咱们冲锋部队扫清了最大的障碍！真他娘的是好样的！”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脸上了：“我老李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赵刚，是条汉子！是真英雄！以前是老子不对，狗眼看人低！今天这仗打完，老子服了！真心服了！咱们……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又激动又诚恳、还带着点粗鲁的可爱劲儿，心里积压多日的委屈和隔阂，瞬间烟消云散。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老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赵刚来独立团，也是真心想跟你，跟全团同志们一起打鬼子。交朋友？好！我赵刚也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痛快！”李云龙大喜，一把拉住赵刚的胳膊，“走！别在这杵着了！团部！我请你喝酒！庆祝咱们打了个大胜仗，也庆祝咱老李交了你这个好朋友！”

两人来到团部旁边一间更小、更简陋的土屋，这里是李云龙临时的住处。土炕上摆着一张矮小的炕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两瓶之前伏击鬼子运输队缴获的日本清酒，一瓶山西本地出的汾酒，下酒菜更是简单，一盘带壳的炒花生，一小碗红枣，还有几根洗好的大葱和一碟黄酱。

“条件艰苦，将就点！”李云龙招呼赵刚在炕上盘腿坐下，自己拿起那瓶汾酒，用牙咬开瓶盖，给两个粗瓷碗里咕咚咕咚倒满了酒，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赵刚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有些犹豫地笑了笑：“老李，不瞒你说，我……我这是第一次喝酒。从来没喝过，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咱们……适量而行，不能喝多了误事。以后啊，这打仗的事归你指挥，生活上的事，我多操心。”

李云龙眼睛一瞪，把酒碗往赵刚面前一推：“我说老赵啊！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我李云龙很少能看上谁，你老赵就是一个！我告诉你，我李云龙从来不轻易请人喝酒！今天请你，是真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是爷们儿，就干了这碗！扭扭捏捏的，不像话！”

赵刚被李云龙这番激将法说得哭笑不得，但他能感受到李云龙话语里的真诚和豪气。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碗，郑重地说：“好！老李！冲你这句话，我赵刚也真心交你这个朋友！干了！”

“好！够意思！”李云龙哈哈大笑，端起碗和赵刚用力一碰！

“咕咚咕咚……”两人仰头，将碗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直烧到胃里，赵刚被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就红了。李云龙看着他的窘样，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清酒见了底，汾酒也下去小半瓶。两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话也更多了。炕桌上杯盘狼藉，花生壳、枣核扔了一桌。

李云龙脸红得像关公，打着酒嗝，搂着赵刚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老赵啊……我……我跟你商量个事。”

赵刚也醉眼朦胧，笑着问：“什么事？你说。”

“就是……就是你那个警卫员，魏和尚！”李云龙咂咂嘴，“那小子，功夫是挺好，忠心也没得说，就是……太没眼力见儿！一个大老粗，愣头青！伺候你们文化人，不行！粗手粗脚的！这样，我把跟了我两年的警卫员小张调给你！那小子心细，有眼色，肯定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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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虽然醉了，脑子却还清醒着，他眯着眼，用手指点了点李云龙，笑着摇头：“老李啊老李……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又要交朋友，又要请我喝酒……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你是看上魏和尚了吧？想把他要回去，给你当警卫员？”

李云龙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嘿嘿直笑，也不否认：“嘿嘿……老赵，你看出来了？和尚那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跟我对脾气！放在你身边他伺候不好你们这些知识分子……”

赵刚摸着烫的额头，无奈又好笑地说：“好你个李云龙！跟我耍心眼！行！看在你今天请我喝酒、真心交朋友的份上，我赵刚成人之美！魏和尚，归你了！”

李云龙一听，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赵刚的手：“真的？！老赵！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赵刚笑着抽回手，“我赵刚说话算话！”

“好！太好了！老赵！你够意思！”李云龙兴奋地差点从炕上跳起来，他赶紧又给赵刚倒上酒，自己也满上，“来！再干一个！”

两人又喝了一碗。赵刚放下碗，看着兴高采烈的李云龙，忍不住摇头感叹：“老李啊老李，我现自从跟你搭档，我算是学不着好了！我这张嘴，以前哪说过脏字？现在可好，‘他娘的’、‘狗日的’顺嘴就溜出来了！我还跟你在这喝酒，还学会了骂人……我现我跟你李云龙就学不着好！”

李云龙听完，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赵刚的肩膀：“这就对了！老赵！这就叫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你小子什么时候不像个知识分子了，那你就真正学出来了！就成了咱们自己人了！”

赵刚被他的歪理逗乐了：“歪理！纯粹是歪理！”

“哎！怎么是歪理！”李云龙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和补偿的意味说：“老赵，我可不白要你的和尚！我知道，小张你可能看不上。这样，我给你换一个！保证让你满意！为了这个人，一营长张大彪那小子还跟我顶嘴来着！”

赵刚来了兴趣，醉眼朦胧地问：“哦？谁啊？这么大面子？”

李云龙神秘地一笑，带着几分炫耀：“我们团的宝贝疙瘩！叫邵明珠！北平来的大学生！燕京大学的！跟你还是校友呢！”

“燕京大学的？”赵刚酒意醒了几分，这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李云龙点头，“o年到的根据地，本来旅长一眼就看中了，想留在旅部当宝贝供起来。可这小子倔，死活不同意，非要求到一线部队来，说要亲手给他爹娘报仇。旅长没办法，这才忍痛割爱，把他分到了咱们团！你没来之前，他可是咱们团唯一的文化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小子，机灵，枪法准，肚子里还有墨水！跟在你身边，当个警卫员，顺便也能帮你写写画画，绝对不算委屈了他！怎么样？”

赵刚听完，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一个燕京大学的学生，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一线部队，这份志气和血性就值得肯定。他也没客气，直接点头：“行！人我要了！明天一早，让他来见我！”

“好！一言为定！”李云龙高兴地一拍桌子，又端起了酒碗，“老赵，咱们再喝一个！为了……为了咱们独立团，以后文武双全，打更多的胜仗！”

“好！为了独立团！”赵刚也端起了碗。

两个性格迥异、却注定要成为生死之交的搭档，在这战火纷飞的岁月，用最质朴的方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那位名叫邵明珠的年轻学生，也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开始他与独立团、与赵刚和李云龙之间不解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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