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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持续到很晚,待到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整座城市时,才终于结束了。
派对的喧嚣被关在公寓门外,林叙白用钥匙打开门时,指尖还残留着香槟的微醺气息。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流泻下来,刚好照亮盛泽脱鞋时微微弯下的脊背。
“先去洗澡?”林叙白换了鞋,把外套随手搭在沙扶手上,声音里带着点派对后的慵懒。
盛泽“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沙上还放着上次没看完的书,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插着的勿忘我蔫了两朵,阳台的风吹进来,带着晚春的凉意。
他弯腰捡起林叙白扔在地上的拖鞋,摆到鞋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叙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笑了:“又帮我收拾烂摊子。”
盛泽直起身,指尖划过他额前的碎,把那几缕调皮的丝按回去:“总比明天被你踩在脚下强。”他的掌心带着户外的凉意,触到皮肤时,林叙白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暖源的猫。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林叙白走到沙旁,把那本翻开的书合起来,夹在中间的书签是片干枯的银杏叶——还是上次和盛泽约会时在公园捡的。
他摩挲着叶片边缘的纹路,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盛泽穿着他的灰色睡袍走出来,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换你了。”盛泽拿起毛巾擦着头,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林叙白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半秒,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关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盛泽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漾开一层浅笑,转身去厨房倒水。
冰箱里还剩半盒牛奶,他倒进小锅加热,又从橱柜里翻出两袋燕麦片。
等林叙白擦着头出来时,客厅的灯光已经调暗了些,餐桌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燕麦粥,上面撒着细碎的坚果碎。
“刚在派对上没怎么吃东西,垫垫肚子,不然等会儿要难受了。”盛泽把勺子递给他,自己拿起另一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林叙白坐下时,椅腿蹭到地板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燕麦的软糯混着坚果的脆香,温度刚好熨帖着胃里的空落。
“今天那个苏小姐,”林叙白忽然开口,勺子在碗里转了个圈,“总看你。”
盛泽抬眼看他,嘴角噙着点笑意:“你看错了。”
“才没有,”林叙白皱了皱眉,又舀了一大勺粥,像是在赌气,“她还跟你碰了三次杯。”
盛泽放下勺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刚洗过的丝柔软蓬松,带着洗水的清香:“下次我躲远点。”
他说得认真,林叙白却“噗嗤”笑了出来,粥差点从嘴角漏出来:“逗你的,我才不在乎。”
话虽如此,他往盛泽碗里拨了一大半坚果碎的动作,却暴露了心里那点小小的占有欲。盛泽没戳破,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奶推过去:“喝这个,凉了就不好喝了。”
喝完粥,林叙白抱着抱枕窝在沙上,看着盛泽收拾碗筷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勾勒着他的轮廓,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像一温柔的催眠曲。他忽然觉得,比起派对上的觥筹交错,这样琐碎的声响更让人安心。
盛泽擦着手出来时,看见林叙白已经蜷在沙上打盹,怀里的抱枕被抱得很紧,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走过去,轻轻把抱枕抽出来,换成自己的手臂。林叙白立刻像找到了熟悉的热源,往他怀里钻了钻,睫毛颤了颤,眉头也舒展开来。
“醒了?”盛泽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叙白没睁眼,只是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含糊:“没。”呼吸带着洗水的薄荷味,喷在盛泽的皮肤上,有点痒。
盛泽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拿起沙角落的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叙白的呼吸渐渐均匀,手指却无意识地抓住了盛泽的睡袍衣角,像怕他跑掉似的。
盛泽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碰了碰林叙白的脸颊,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笨蛋,”他低声呢喃,“明明累坏了还硬撑着。”
林叙白似乎在梦里听到了,嘴角弯了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盛泽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抱着他静静坐着。
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盛泽小心翼翼地把林叙白抱起来往卧室走,刚走到床边,怀里的人忽然睁开眼,黑漆漆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盛泽。”
“嗯?”
“明天想吃你做的鸡蛋羹。”林叙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盛泽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一片羽毛:“好,早上七点半叫你。”
林叙白“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嘴角却一直扬着。
被放进被窝时,他顺势拉住盛泽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确认彼此的温度。
盛泽躺进被子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鼻尖抵着他的顶,闻着那股熟悉的清香,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刚好照在交握的手上。派对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卧室里,流淌着比月光更温柔的静谧。
林叙白的呼吸均匀地打在盛泽的胸口,而盛泽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样的夜晚,没有觥筹交错,没有虚与委蛇,只有两个人,两颗靠得很近的心,和一段不需要刻意维系,却早已融入骨血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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