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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金丹巅峰还在慢悠悠地走着。短须领头那位边走边转剑,剑刃上的雷光在空气中拉出一圈歪歪扭扭的光弧,嘴里还在跟旁边的人唠:你说他跑起来会不会挺快?我看着他那双腿好像挺结实,跑起来应该——
他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不是因为被打断了,是因为他面前那个人影不见了。他眼角的余光在零点几息之间捕捉到了一道残影,那残影从他左侧掠过,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灼烧般的金色尾迹,。残影带起的风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转脖子去看那残影去了哪里,后脑勺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剧痛。
那种温热感很熟悉——是拳头。拳头砸在他后脑勺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这谁的拳头怎么这么快,然后他的视线就从水平变成了垂直,从站立变成了趴着。脸朝下趴在那片灰白色的晶石地面上时,他嘴里还叼着半句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哝从牙缝里挤出来,混着一口带着雷光余烬的唾沫。
旁边那个紫袍金丹的视角稍微清楚一些。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暗金色残影的下一瞬,那残影已经划过了一个弧线绕到了他身后。他的雷光长剑还在手里攥着,剑尖朝下指着他三息前锁定的位置,但那位置已经空了。
他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拳风破空声——那种声音他在练功场听过,像一根鞭子从极近的距离甩过,但比他听过的任何鞭子都快。然后他的左侧太阳穴被什么东西温温地碰了一下,像被人拿一个刚出锅的包子轻轻按在了太阳穴上,但那个包子的度太快了。他的视野在那一碰的瞬间转了一圈,紧接着后背接触到了晶石地面冰凉坚硬的触感。背先着地,后脑勺补了一下,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幕在想:我手里的剑呢?
第三个金丹手里还扛着那柄剑。他最好的视野,因为他恰好面对着残影过来的方向。他看到那团暗金色的光从传送阵台阶的位置弹射出去——像一颗被拉满的弹弓打出去的弹丸——然后那团光在五个人之间画了一道极短的折线。折线只有五个折点,每个折点都跟一个人重叠了极短的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喊他过来了,就感觉自己的剑被什么东西从肩上顺走了——不是剑没了,是那个扛剑的肩膀忽然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一股力道从那失去知觉的位置传遍整条脊椎,他整个人像一块被人从案板上掀翻的砧板一样翻了个面,后脑勺磕在晶石地面上,眼前炸开一圈金色的星星。
第四个金丹的视角最惨。他刚把剑尖朝我虚点了第三下,嘴里的两个字正从舌尖上往外弹第一个音阶的前半段,然后他的腰侧就被一道力量轻轻擦过去了——真的只是擦过去,但他整个人像被一辆疾驰的马车从侧面蹭到了一样原地转了两圈。
他转圈的时候脸依次经过了朝北、朝东、朝南、朝西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停留的时间都少于他眨一次眼。转完两圈停下来的时候他现自己面对面地跟旁边那个扛剑的同伴躺成了一排,两个人在晶石地面上肩并肩地平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他偏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仰面朝天的同伴,嘴里那半截终于掉出来了:……废……
第五个金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走在队伍最后面,左手里还提着连鞘的雷光长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那道暗金色的残影去了哪里,只听到连续几声短促的、间隔极短的拳风破空声从前方传来——像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擂了四张鼓。
那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巧,把他整个人从直立的姿态托成了一个后仰的半圆形,然后后背和地面之间完成了第三次亲密接触。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拇指还按着剑鞘的雷纹,剑身拔出了一寸半但再也没有力气拔完剩下那八寸半了,雷纹亮到一半就暗了,像一口被人掀了锅盖又盖回去的饭。
五个金丹巅峰在地上躺成一排,间距整齐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他们的雷光长剑散落在一旁,有的断了一截、有的剑鞘分离了、有的剑尖还插在晶石地面的缝隙里。五个人仰面朝天看着天幕,五双眼睛里同时转着同一团还没散尽的金色星星。
而那道暗金色的残影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它在把那五个人挨个放倒之后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风雷足在脚底下炸开的紫金电弧在我掠过那五个金丹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第三重蓄力,我的靴底在那五个人的每一个接触点上都借了力,把整套流程的度从推到了快到没有人看清。
暗金色的气血裹着我的身体在广场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弧线的在传送阵台阶,弧线的中段在那五个金丹之间折了五个折点,弧线的末端精准地砸进了东南角那根断裂的晶石柱旁边。
我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雷鹏老祖和飞虎门那帮人的防御阵型前方三尺。暗金色的气血在我脚下炸开一圈平静的波动,那波动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只把外围那几个正握着兵器往前顶的六大派弟子推出去两丈远,没有波及后面缩着的飞虎门弟子和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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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圈波动扩散出去的时候,那几十个被推开的六大派弟子的脚底板在晶石地面上滑出了六道平行的深痕,像六个人同时被人从滑梯上推了一把。
东南角这片区域里围着雷鹏老祖他们的六个门派弟子有几十个。最里面一层是紫电玄门的三名元婴中期长老,银紫色的电弧在他们指间游走如三条随时准备咬人的蛇。
中间一层是九劫道宗的两名元婴后期长老,灰白色的法则锁链从他们肩头垂下来在地面上盘成两个蛇阵,锁链的末端像活着的蛇信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外圈还散着七八个金丹弟子,各持兵器封住了东南角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口方向。
我落地的下一瞬,离我最近的那个紫电玄门元婴中期的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电弧在指尖跳了一下想要凝聚成一个雷球,但他那个的动作才做了一个起手式,我的右拳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就是单纯的气血从心脏泵到拳面,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气血罡膜,拳头在他胸口落下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点得极轻,轻到在外人看来像是拍了一下肩膀。但他的双脚同时离地了。他整个人从站立姿态变成了平行姿态,从平行姿态变成了后飘姿态,从后飘姿态变成了后背撞在后方法则锁链蛇阵上的姿态——那枚雷球在他指尖成型了但失去了控制,从他脱手飞出的手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在他坠落轨迹的末端炸开一小团徒劳的紫色火花。
第二个紫电玄门的元婴中期长老反应比第一个快了半拍。他的电弧已经凝聚成了一根三寸长的银紫色电针,针尖朝我的侧腰扎过来。我侧身让了半寸,那根电针从我腰侧外侧划过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罡膜自动滑开了它——没有硬接,只是让它滑过去了。
然后我顺势把原本侧避的腰胯转回来,右臂在旋转中自然外甩,甩出去的拳面在旋转的末端正正地落在了他的肩窝。那位置很讲究——不是要害,但砸中了整条右臂就完全抬不起来了。他的右臂在拳头落下的瞬间从肩关节处软了下去,电针从他指尖脱落掉在晶石地面上扎出一个小小的焦痕,他整个人被那一拳带得侧着转了一圈半,最后屁股着地坐在了碎柱旁边的碎石堆上,脸上带着一种刚才生了什么的困惑表情。
第三个九劫道宗的元婴后期长老终于把锁链甩出来了。那根灰白色的法则锁链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弧朝我的腰际缠过来,锁链末端的法则符文亮着暗沉的光。
我没有闪,左手伸出去在锁链缠到我腰侧之前攥住了它的中段——掌心暗金色的气血在接触锁链的瞬间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气血膜,那层膜隔开了锁链上的法则压制力,然后我手腕一翻把整根锁链连带它末端的那个元婴后期长老一起从原地拽了起来。
那长老双脚离地的同时嘴里出了一声半音节的惊叫,我在他落地之前把他连人带链子甩进了旁边那堆散修们刚才缩着的断柱凹槽里,锁链缠回了他自己的腰和胳膊打了个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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