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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的阴影,如同无形却沉重的手,扼住了别墅的咽喉,也让苏卿卿本就逼仄的囚笼更加令人窒息。
那一通电话之后,顾怀章似乎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他没有再离开主卧,楼下也再听不到任何动静。周管家送餐上去,又原封不动地端下来,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整个别墅像一口即将喷的火山,表面死寂,内里却涌动着压抑到极点的、毁灭性的能量。
苏卿卿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那压力也透过墙壁和地板,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压得她心脏沉甸甸地坠痛。
“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明白后果。”
顾怀章那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反复在她耳边回响。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顾家的长辈是如何用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最后的通牒。
而她,就是那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时间不多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警钟,在她脑海里疯狂敲响。顾怀章昨晚的崩溃和今天的自我封闭,恰恰说明了他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他还能扛多久?当他无法再扛下去的时候,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被无声无息地送走?还是被推出去,成为平息所有风波和家族怒火的牺牲品?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为自己辩白的机会,甚至可能连父亲的治疗都无法保障。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过。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被“处理”掉之前,抓住一线生机!
而眼下,似乎只有一条路摆在面前——顾司明提出的,合作偷取林白雪证据的计划。
风险极大。这极有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顾司明为什么要帮她?他真的只是看不惯林白雪?还是想利用她来打击顾怀章?偷手机?一旦被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审判?祈求顾怀章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良知”?还是指望那个隐藏在暗处、一次次陷害她的人会突然收手?
希望更加渺茫。
赌一把。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疯狂地叫嚣。
赌顾司明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心的。赌他真的能拿到证据。赌只要证据摆在顾怀章面前,就能撕破林白雪的伪装,就能扭转这一切!
这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一丝微弱火光,尽管它可能只是海市蜃楼,甚至可能是引她烧身的烈焰。
但她别无选择。
巨大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在她心里激烈交战。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抖。
她想到了父亲苍老的脸,想到了母亲疲惫的眼神,想到了自己本该拥有的、平凡却自由的校园生活……所有这一切,都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的颤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需要准备。需要为下一次月圆之夜,顾司明再来时,给出答复。
也需要……尽可能地,为自己增加一点点可怜的筹码。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再次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她犹豫了一下,极其轻微地敲了敲房门。
叩。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依然清晰可闻。
楼下没有任何反应。
她等了等,又稍微加重力道敲了敲。
这一次,楼下终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是周管家。她似乎在一楼楼梯口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走上楼来。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周管家平静无波的脸出现在门外:“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苏卿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不安:“周管家……我……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天吓到了,胃里一直难受……能……能给我一杯热牛奶吗?要烫一点的。”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一个受了惊吓、又一直被关着的人,想要一杯热饮安抚情绪。
周管家审视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苏卿卿尽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微微蹙起眉,用手按了按胃部。
“……好的,请您稍等。”周管家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重新锁上门,下楼去了。
苏卿卿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极其危险的表演。
几分钟后,周管家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回来了。她打开门,将牛奶递了进来。
“谢谢。”苏卿卿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杯壁滚烫的温度。她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周管家……先生他……还好吗?昨晚好像听到一些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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