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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偏院炙艺生（第1页）

巳时初刻，通判府邸那扇不起眼的角门外。

陆小串和丫丫早已等候在此。与昨日相比，陆小串特意用仅剩的一点水整理了仪容，尽管衣衫依旧破旧，但神情却异常沉静。丫丫紧紧抱着那个装着他们全部家当和希望的包袱，小脸紧绷。

角门吱呀一声打开，出来的却不是昨日的陈管事，而是一个穿着厨役短打、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个小厮。中年人目光锐利地扫过陆小串和他手中的拐杖，最后落在那包袱上。

“你就是柳树镇来的？陈管事吩咐了，跟我来吧。”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有劳。”陆小串微微躬身，拉着丫丫，跟在那厨役身后，迈步踏入了那扇代表着不同世界的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亭台楼阁，而是一条狭长、略显昏暗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院墙，脚下是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草木清气与隐约食物香料的复杂气味。这与外面市井的喧嚣截然不同，安静得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拐杖触地的轻响。丫丫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四周，小手将哥哥的衣角攥得更紧。

穿过甬道，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院子，一侧是几间连通的厢房，传来锅勺碰撞和隐约的人声，显然这里才是厨房所在。而那厨役并未引他们去正厨房，而是指向院子角落一个临时搭起的、略显简陋的小灶台，旁边堆着些品质普通的木炭。

“就是这里了。”厨役语气依旧平淡，“府上规矩，外来的手艺，需得先验看。给你半个时辰，做出你拿手的东西来。食材调料自备，炭火可用这里的。”他指了指那小灶台和木炭，“做好了，自会有人来尝。”

说完，他便抱着胳膊站到一旁，显然是要全程监督，防止他们有什么不轨之举。那小厮也立在旁边，眼神里带着好奇与几分轻视。

陆小串心中明了，这既是考验，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下马威。通判府的厨房，岂是外人随意能进的？能在这角落里给他们一方灶台，已是给了苏老先生天大的面子。

“多谢。”他没有多言，示意丫丫将包袱放在旁边干净的石台上。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检查了一下炭火，与他惯用的有些差异，火力更硬，需要小心控制。他忍着腿痛，熟练地生火，等待炭火烧到合适的程度。

另一边，丫丫已经默契地将包袱打开，露出里面小心包裹的肉串、鱼和韭菜，以及那几个装着珍贵调料的小罐子。

当陆小串开始烤制，那熟悉的、霸道的香气再次升腾而起时，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厨役，鼻翼不由自主地轻轻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身为通判府的厨役，见识自然不凡，但这般奇异的复合香气，确实从未闻过。

陆小串心无旁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烤串上。火候的掌控因炭火不同而需要微调，他凭借经验迅适应。刷酱，撒料，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关乎生死的考核，而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创作。那专注的神情，竟让一旁监督的厨役也稍稍收敛了些许轻视。

烤肉的油脂滴落，爆起火星，孜然与辣椒面受热后激出的浓烈辛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鲜，在这僻静的院落角落里强势地弥漫开来，甚至隐隐压过了从正厨房飘出的味道。

就连远处正厨房门口，也有几个好奇的脑袋探出来张望。

第一波肉串和烤鱼即将完成时，甬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陈管事陪着一位身着锦缎常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缓步而来。正是王通判王明远！

他显然是被这奇异的香气吸引而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陆小串心脏猛地一跳，但手上动作丝毫未乱。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将最先烤好的、品相最佳的几串肉和鱼放在一个干净的粗瓷盘里，由那小厮接过，恭敬地呈到王明远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串微微冒着热气、色泽焦黄油亮、散着诱人浓香的烤串上。

王明远拿起一串烤肉，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那独特的香气，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优雅地咬下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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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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