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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度陈仓（第1页）

第五天的太阳，像是极不情愿地，一点点从地平线上磨蹭出来。光线惨白寡淡，有气无力地洒在陵香市废墟和那尊冰冷的青铜像上，非但没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添了几分凄凉和死寂。

“天之舟”号指挥中心，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所有人都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幕。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陵香市全景、艾斯铜像特写、以及正在待命的两架战机和一辆装甲车。

藤宫队长站在指挥台前，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雾山副队长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最后确认一遍。”藤宫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通过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个单位，“‘坚阵’号，报告状态。”

“坚阵”号重型装甲车内，岸田胜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放在经过连夜魔改、看起来更加复杂和脆弱的“赫利俄斯”“艾梅利姆”混合炮的控制台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能量满溢带来的微弱震动。

“‘坚阵’号就位。能量弹已装载，系统……系统自检通过。”岸田的声音刻意压得很平，努力不去想那唯一一、脆弱又珍贵的翡翠色能量弹，“手动瞄准系统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出。”他知道，自动瞄准系统在之前的混乱中彻底报销了，现在全靠他这双手和这双眼睛。

“收到。”藤宫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个画面，“‘鸣神’号，‘晓狼’号。”

“鸣神号就位！”城岛七濑的声音传来，带着她特有的、越是紧张越显得亢奋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一丝颤抖。她的“鸣神”号经过紧急维修，勉强能飞，但性能大打折扣，像个缠满绷带的伤兵。

“晓狼号就位。”本山拓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块冰，听不出任何情绪。他驾驶着机动性更强的“晓狼”号，但这架飞机此刻没有搭载任何重型武器，纯粹是一个空壳诱饵。

藤宫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尊艾斯的铜像，最终沉重地开口：“行动计划，‘暗度陈仓’。岸田，你是主攻手，利用城市废墟掩护，尽可能接近铜像，寻找最佳射击角度。城岛，本山，你们的任务是诱饵，主动出击，吸引希波利特星人的全部注意力，为岸田创造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记住，敌人的力量远想象。你们的任务不是击败它，甚至不是击中它，而是……活下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一旦岸田得手，或者情况失控，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三人同时回应。

“行动开始！”

一声令下。

“坚阵”号的引擎出低沉的轰鸣，这辆厚重的装甲巨兽如同苏醒的钢铁犀牛，缓缓驶出隐蔽的临时据点，一头扎进陵香市支离破碎的街道废墟之中。岸田紧握方向盘，眼睛像雷达一样快扫视着前方，寻找着既能隐蔽接近，又拥有相对开阔射击视野的路径。每一次颠簸，他都担心会不会震坏身后那娇贵又要命的能量炮。

几乎是同时，“鸣神”号和“晓狼”号从不同的方向，呼啸着冲向市中心广场！

“嘿！大块头！看这里！”城岛七濑对着公共频道大喊，操纵着“鸣神”号对着希波利特星人那巨大的身影就是一串机炮扫射！子弹打在对方青蓝色的甲壳上，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花。

本山拓则驾驶“晓狼”号，以极高的度进行蛇形机动，不时做出挑衅性的俯冲动作，吸引对方的注意。

希波利特星人刚刚降临，正准备享受它征服者的时刻，就被这两只烦人的“苍蝇”打断了。它那象鼻般的器官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黄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冲来的战机，出一声沉闷而轻蔑的哼声。

果然如藤宫所料，它并没有立刻动毁灭性的攻击。在它看来，这些地球人的垂死挣扎，不过是餐前一点无足轻重的小小娱乐。猫捉老鼠的游戏，总是需要一点前戏。

它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几希波利特导弹懒洋洋地射出，追向两架战机。度不快不慢，仿佛在逗弄它们。

“来了！规避！”城岛大叫一声，全力拉动操纵杆，“鸣神”号笨拙地侧翻，导弹擦着机腹飞过，在不远处的废墟中爆炸。

本山则利用“晓狼”号的卓越机动性，轻松几个翻转就避开了攻击，甚至还有空绕回来，用机载的小口径激光炮进行骚扰射击。

“就这样！保持距离！别让它闲着！”岸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正驾驶着“坚阵”号，碾过一堆碎石，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断壁后探出车身，快观察了一下铜像的方向和距离，又立刻缩了回去。还不够近，角度也不够好。

希波利特星人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了。它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开始用各种方式戏耍两架战机。时而从头部射刺眼的闪光，让驾驶员瞬间致盲；时而用象鼻喷出狂暴的旋风，吹得战机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失去平衡；时而甚至制造出虚假的幻影，引诱战机做出错误的规避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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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眼睛差点瞎了！”城岛骂了一句，努力稳住还在旋转的“鸣神”号。

本山则沉默地应对着，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但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对方只要稍微认真一点，他们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地面上的岸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惊呼和爆炸声，知道城岛和本山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他猛打方向盘，“坚阵”号咆哮着冲过一片开阔地，冲进另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离广场又近了一些！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尊青铜像了，看到艾斯最后那痛苦凝固的表情。一股怒火混合着焦急冲上头顶。

“岸田！你到哪里了？！我们快撑不住了！”城岛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声和警报声。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岸田吼道，眼睛飞快地搜索着。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相对理想的位置——一栋半塌的大楼形成的天然掩体，前面有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视野正好能穿过几栋残破建筑的间隙，看到铜像的正面！

“就这里了！”他猛地将“坚阵”号甩进掩体后方，车轮摩擦地面出刺耳的声音。

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扑到了炮术控制位。手动瞄准系统启动，两个操控杆和复杂的瞄准镜弹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睛紧紧贴在了瞄准镜上。

十字准星在屏幕上晃动，透过建筑的缝隙，艰难地捕捉着远处那尊青铜像的轮廓。距离、风、能量弹道下坠……所有参数都需要他瞬间心算并手动调整。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操控杆有些滑。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岸田！快点！它好像没耐心了！”本山冷静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他的“晓狼”号刚刚用一个极其惊险的贴地翻滚，躲过了一几乎是擦着机身过去的破坏光线。

屏幕上，希波利特星人似乎玩腻了。它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更强烈的能量光芒，显然准备下一击就彻底解决掉这两只烦人的“苍蝇”！

没有时间了！

岸田猛地一咬牙，屏住呼吸，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细微地调整着操控杆。

十字准星在微微颤抖。

不是屏幕在抖，是岸田胜人的手在抖。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根本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瞄准镜里，那个代表着艾斯、代表着望川的青铜色胸口计时器，在视野里轻微地晃动着，像是风中残烛最后那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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