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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沉默的铜像与渺茫的希望（第1页）

“天之舟”号像一艘航行在死寂宇宙中的幽灵船。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几乎听不见轰鸣，只有内部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反而衬得整个母舰更加寂静，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队员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忙，不敢与人对视，脸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战术图表或能量读数，而是持续不断地播放着来自陵香市的实时画面。画面的核心，永远是那尊东西——艾斯的青铜像。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破碎的城市中央，保持着最后挣扎痛苦的姿态，表面在惨淡的月光或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这画面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每个人的心。

失败的情绪像浓稠的墨汁，渗透到了“天之舟”的每一个角落。士气彻底垮了。食堂里没人说话，训练室空无一人，甚至连机库里的维护机械都似乎放轻了动作。人们眼中只剩下茫然和绝望。守护神倒下了，最强的武器成了废铁，敌人给了五天的死亡倒计时，而他们连最后一颗炸弹在哪都找不到。

这种令人疯的沉默，最先被岸田胜人打破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猛地撞开了技术中心实验室的门。眼睛布满了血丝，通红得吓人，头乱糟糟，衣服上还沾着之前在“坚阵”号里蹭到的灰尘和油污。他根本不管里面还有其他技术人员，几步冲到主控台前，一把揪住了正在分析数据的本山拓的衣领！

“本山！”岸田的声音嘶哑破裂，像是砂纸磨过铁片，“你想想办法！你他妈的不是最厉害的吗？！分析啊！计算啊！把那该死的青铜给我弄开！把他弄出来啊！！”

他吼得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本山脸上，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实验室里其他人都吓呆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本山拓被他揪得身体晃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岸田，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说话。

“岸田队员！”藤宫队长的厉喝声从门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放开他！立刻！”

岸田身体一僵，喘着粗气，死死瞪了本山几秒，才猛地松开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要炸开一样。

“回到你的宿舍去！冷静下来之前不许出来！”藤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岸田猛地扭头，通红的眼睛瞪着藤宫，似乎还想顶撞，但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仪器柜上，出“咚”的一声巨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重重回荡，渐渐远去。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本山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推了推眼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他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艾斯铜像的扫描数据。

“继续工作。”本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三浦，能量残留分析结果出来没有？”

三浦海斗这才回过神，连忙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后怕：“呃……出，出来了。青铜化外壳的能量非常稳定，是一种……一种从未见过的惰性能量封印，内部生命反应几乎探测不到，像是……像是彻底凝固了。”

“几乎探测不到，不代表完全没有。”本山盯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平直的、微乎其微的生命能量曲线，“重点不是外壳，是内部。如果艾斯的光之生命本质没有完全湮灭，理论上就存在逆转的可能。”

他切换了几个画面，调出之前艾斯战斗时记录下的能量频谱图，尤其是使用艾梅利姆光线时的独特波动。

“看这里，”本山指着艾梅利姆光线的能量峰值，“这种能量的频率和纯度极高，带有强烈的活性化特质。如果……如果我们能制造出一股足够庞大、属性高度契合的‘艾梅利姆能量’，像心脏电击一样，精准地注入铜像内部的核心——比如他的彩色计时器，或许……只是或许，能重新激活他的生命反应，从内部瓦解青铜封印。”

三浦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这需要的能量太大了！而且属性模拟、压缩、传输……每一个环节都难如登天！我们只有五天，不，只剩四天多了！”

“难，不代表不可能。”本山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总比什么都不做，等着希波利特星人来拆了‘天之舟’强。立刻建立数学模型，模拟能量注入过程和可能产生的反应。我需要所有关于艾斯能量特征的数据，最高优先级。”

“是！”三浦被他的冷静感染，用力点头，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

技术中心再次陷入忙碌，但气氛完全不同了。之前是绝望下的徒劳搜索，现在，有了一根极其纤细、但确实存在的救命稻草。

另一边，岸田冲回自己的宿舍，“砰”地一声把门摔得山响。他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椅子、水杯、桌上的数据板——狠狠地砸向墙壁！塑料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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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混蛋！”他一边砸一边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是无处泄的狂怒和无力。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塔伦加是这样，泰莱斯通是这样，布罗肯是这样，现在连艾斯也……他恨那些该死的宇宙杂碎，更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直到房间里没什么可砸的了，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插进头里，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呼吸。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透，宿舍里一片漆黑。他才慢慢抬起头，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和遥远的星星，眼神空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技术中心里，本山和三浦的眼睛都熬得跟兔子一样红，旁边扔满了空掉的能量饮料罐。屏幕上复杂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模拟图在不断运行、修正。

“不行，常规能源转换效率太低，压缩后纯度不够！”“试试绕过三级稳定器，直接进行高压注入模拟！”“风险太大！能量逸散会摧毁……”“没时间了！计算冗余安全范围！”

两人争论着，尝试着，失败着，再尝试。

偶尔有队员小心翼翼地把食物送到门口，但基本原封不动地又拿了回去。

藤宫队长和雾山副队长来看过几次，但都没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两个拼命的身影，眼神复杂。

直到第二天的深夜。

三浦海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太久没动而踉跄了一下，但他顾不上，指着屏幕上一条刚刚生成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共振曲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本…本山前辈！你看！模拟成功了！如果…如果能制造出纯度达到以上的‘艾梅利姆能量’，以脉冲形式，通过奥特之孔逆向注入，有百分之…百分之三点四的几率可以引内部能量共鸣！有希望！”

百分之三点四。一个渺茫到近乎可笑的数字。

但本山拓看着那条微弱的曲线，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足够了。向藤宫队长汇报，启动‘艾梅利姆计划’。集中全部资源，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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